这是一个少年吧,年纪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双手带有护腕,衣袍破碎了不少,染上灰尘后原本的灰色和服已经近乎变成了黑色,胸铠几近完全碎裂只能勉强看得出形状。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黑色的头发,像是被不规则切断过,发尾的切口很是凌乱,尚且飘逸的刘海下一双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眸此时正警觉地盯着我看。
雪时眨巴了下眼睛。怎么说呢,总结一下就是…五官很俊俏,样子很狼狈。
“你是谁?”雪时问道。
对方不语。
“好吧。既然这样…”少女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一只手却似是无意地搭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对方的身影微颤了一下,即使转瞬即逝,但雪时还是看到了,在她的手刚才搭上刀柄的那一瞬间,少年的一只手本能地曲成了爪状。
雪时保持姿势不动,片刻后越过他的身边坐回原先的树下,拔出短刀从剩下的半只烤鸡那儿切了只鸡腿下来。“鸡腿,你吃不吃?”
对方依旧沉默,少女也不再说话,随手把切下来的一只鸡腿朝他的后脑勺扔了过去。鸡腿在砸中他的前一瞬间被他伸出的右手稳稳接住,他微侧过脸,黑色的眼里映着火焰的亮色,“呵,”他看了少女一眼,随后轻笑出声,接着大口咬下一块鸡肉。
“很好吃。”这是雪时听见他说的第一句话。
“坐吧。”少女指了指火堆旁的空地。
夜风微凉,无声中带来些许寒意,雪时随手抓起一把树枝扔进火堆,火焰霎时高涨起来,就像一个婀娜的少女正在全力地扭动着腰肢。在幽深的森林中,小小的一堆火,却撑起了一方暖意。
一道视线穿过火光如期而至,顺着源头雪时回眸看去,顺势明目张胆地打量起对方。四目相对,无言却似有暗涌深藏其中,眼里互相映出对方的模样,如曜石般明亮的瞳孔颜色,我们是一样的,却又并不一样。
兴许是实在受不了少女那肆无忌惮的视线,少年败下阵来,微微侧头将视线从雪时脸上移开,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少年似是不经意般开口了。
“你很早就发现我了,刚才一切都是你步的局。”
雪时抬起眼看向他,并没有做声。
“我不明白的是,你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不远走而选择回来?”他把视线从地上爬行而过的蚂蚁身上移开,迎上少女的目光。“你并不知道我是谁是什么,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一定打得过我?”
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划破夜空,余音环绕了一会儿后消散开来,蒲扇翅膀的声音渐渐远去。
“你说得对了一半,我折返而归的确是为了证实你的存在,但我没有降服你的把握,从一开始就一点也没有。”
“能走却不走,因为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要回来。”
“什么意思?”他眯了眯眼,问道。
“未知的危险往往更加令人惧怕,战胜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直面恐惧。就算我刚才逃走到很远的地方,但我还是会时刻忧虑,害怕你会追来,什么时候出现,在哪里出现,怎么出现等等一系列问题。”
雪时把头靠在树干上,低声嘟囔了一句。“那样我今晚肯定不能睡个好觉了。”
“而现在你出现在我眼前了,我不就再也不用担心你会出现了嘛。”少女对着他眨了眨眼,勾唇一笑。
“呵,”少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还真是特别的想法。”
“你就不怕我现在攻击你?”少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