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空裂隙,落足香江
时空乱流的失重感褪去时,马平安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上。
夜风卷着港式霓虹的暖光扑在脸上,空气里飘着街边鱼蛋摊的香气,混着一丝极淡的、腐朽又阴冷的血族气息。熟悉的香江夜景,灵力波动却和他记忆里的世界截然不同 —— 驳杂、散乱,马家真龙之气的余韵微弱得几乎要断了,像一根被风雨泡软的琴弦。
他皱了皱眉。
本来结束了上一个仙侠世界的行程,他是打算回原时空的嘉嘉大厦的。姐姐马小玲前几天还打电话跟他抱怨,说况天佑那家伙又偷偷拿她的化妆品给复生做实验,害得她少了半瓶粉底液,要他回去帮忙 “主持公道”。结果时空隧道里遇上了乱流,坐标偏移,落到了这么个似是而非的平行世界。
“僵约的平行宇宙?” 马平安抬眼望向夜空,月亮蒙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很淡,普通人看不见,但在他眼里,那是世界规则开始扭曲的征兆。他指尖微动,神识瞬间铺展开去,覆盖了整座香港城。
血族的气息星星点点散落在城市各处,大多是五代白眼、四代蓝眼的货色,连三代黄眼都没几个。最浓郁的一股绿眼血族气息在城西的别墅区,瘫在轮椅上,气脉衰败,却藏着不小的野心。还有另一股绿眼气息,缩在闹市区的公寓里,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血气,活得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而马家的传人……
神识扫过一所中学的时候,马平安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丝很淡的马家真龙之气,弱得可怜,比他姐姐十五岁的时候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就这点微末道行,居然也敢单枪匹马去对付五代血族?
他身形一晃,下一秒已经站在了那所中学教学楼的天台上。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楼下羽毛球馆的灯光透出来,夹杂着女孩的惊呼和血族的嘶吼。马平安靠在栏杆上,垂眸望下去,眼神平淡无波。
对他而言,五代血族跟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他只是好奇,这个平行世界的马家传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二、中学异闻,初见 “小玲”
羽毛球馆里,王珍珍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对面的白眼血族浑身皮肤溃烂,嘴角淌着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步步朝她逼近。王珍珍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羽毛球拍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过来…… 你别过来!”
就在血族扑上来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门冲了进来,长腿横扫,直接把血族踹出去两米远。
“吵死了。”
清冷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响起。马小玲甩了甩手里的伏魔棒,金属棒身反射着灯光,冷光凛凛。她穿着短款皮夹克配格子短裙,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个子高挑,眉眼锋利,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那血族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王珍珍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躲在她身后:“小玲!你终于来了!”
“早跟你说这学校不对劲,你偏要留下来排练。” 马小玲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手里伏魔棒一甩,朱砂线顺着棒身滑落,“等着,五分钟解决,记得回头把尾款打我卡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心点!”
马小玲没再说话,迎着扑上来的血族冲了过去。伏魔棒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招招式式都带着马家道法的底子,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的。但是几招下来,马平安在楼上看得直皱眉。
太僵了。
死练招式,不懂变通,灵力运转更是一塌糊涂,十成力气里有六成都是白费的。连最基础的临兵斗者咒都念得磕磕绊绊,念到 “皆阵列在前” 的时候居然卡了壳,愣了半秒才接上,差点被血族挠到胳膊。
“什么玩意儿……” 马平安低声吐槽了一句。
他姐姐马小玲5岁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把九字真言运用如流,对付五代血族根本不用伏魔棒,随手一张符就能搞定。眼前这位…… 说是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简直像是凑数的。
场中,马小玲终于抓住了机会,一脚踹开血族,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化妆盒。她打开盒子,对着扑过来的血族轻轻一吹,盒里的粉底液似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那粉末沾到血族身上,立刻冒起白烟,血族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五代白眼,一单五万,今天这趟不亏。” 马小玲拍了拍手,把化妆盒收回去,脸上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那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倒是和他姐姐有七分像。
王珍珍松了口气,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小玲你太厉害了!刚才吓死我了……”
“小意思。” 马小玲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骄傲,“马家传人出手,还能搞不定几个小血族?”
她话音刚落,旁边储藏室的门突然 “砰” 的一声被撞碎了。
一个身形更魁梧的血族冲了出来,眼睛是深邃的幽蓝色 —— 四代蓝眼血族,比刚才的白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它身上的戾气更重,刚一出来,整个羽毛球馆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马小玲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把王珍珍护在身后。
“四代?怎么会有四代在这里?” 她心里咯噔一下。雇主跟她说的只是几只五代血族闹事,根本没提还有四代的。
蓝眼血族嘶吼一声,猛地扑了过来。马小玲咬牙迎上去,伏魔棒对上血族的利爪,“铛” 的一声脆响,她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手臂发麻。
“力气这么大?”
她不敢大意,立刻催动灵力,嘴里念起驱魔咒,伏魔棒上泛起淡淡的金光。但是四代血族的防御力远非五代可比,挨了几棒居然跟没事人一样,攻势反而越来越猛。
马小玲渐渐落入下风,额头渗出了冷汗。她的灵力本来就不够深厚,持续催动道法消耗极大,再这么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可恶……” 她咬着牙,想召唤神龙,可是九字真言的口诀到了嘴边,偏偏就是念不顺畅,每次到后半段就卡壳。她从小就记不住完整的九字真言,姑婆马丹娜去世前都在遗憾,说她是马家历代资质最差的传人。
“嗤 ——”
利爪划破空气的声音近在咫尺,马小玲躲闪不及,脸颊被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血珠。
她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颊,看到指尖的血迹,瞬间炸了。
“你敢划我的脸?!”
马小玲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燃起怒火,灵力瞬间暴走,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筹。她疯了似的挥着伏魔棒冲上去,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居然一时间把蓝眼血族压得连连后退。
但是暴走的灵力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撑半分钟,她的气息就乱了。血族抓住破绽,一爪子拍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咳咳……” 马小玲咳出一口血,伏魔棒掉在地上,浑身疼得爬不起来。
蓝眼血族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王珍珍尖叫着冲过来想挡在她前面,却被血族随手一挥,甩出去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珍珍!” 马小玲目眦欲裂,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血族低下头,张开腥臭的嘴,朝她的脖子咬了下去。
马小玲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又不甘又委屈,她练了十几年的道法,每天挥剑一千下,从来没偷懒过,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反而有一道温和却磅礴的金光,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
三、血族突袭,轻描淡写
马小玲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只凶神恶煞的蓝眼血族,此刻定在半空中,保持着扑咬的姿势,一动不动。它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不过两秒的功夫,就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整个羽毛球馆安静得可怕。
马小玲愣住了,肩膀的疼痛都好像减轻了不少。她呆呆地看着血族消失的地方,半天没反应过来。
谁?
是谁出的手?
她撑着墙站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半个人影。直到一道轻飘飘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她猛地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淡。他就那么随随便便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着就像个普通的路人。可是刚才那道恐怖的金光,分明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马小玲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去捡地上的伏魔棒,却发现自己的手刚动了一下,对方的目光就落了过来。
那眼神很淡,却像有实质的压力,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谁?” 马小玲强装镇定,摆出防御的姿势,声音带着点刚打斗过的沙哑。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脸颊那道伤口上,看了好一会儿,看得马小玲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别过脸。
“你看什么!” 她色厉内荏地喝道。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你就是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
马小玲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知道她是马家传人的人不多,除了几个驱魔界的老人,就只有她的雇主。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会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资质差成这样,马丹娜是怎么教你的?九字真言念不完整,灵力运转一塌糊涂,连个四代血族都对付不了,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小玲瞬间炸毛了,气得脸都红了,“你懂什么!马家道法有多难练你知道吗?我从五岁开始练剑,每天挥剑一千下,我从来没偷懒过!你行你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最恨别人说她资质差,说她给马家丢脸。姑婆去世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是她心里永远的刺。
男人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神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我上?” 他淡淡重复了一句,抬手,指尖随意地捏了个诀。
没有咒语,没有法器。
就那么轻轻一下,空气中瞬间浮现出九个金色的大字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个大字金光璀璨,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磅礴的真龙之气。紧接着,一条迷你的金色神龙从字里钻出来,在他指尖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
整个羽毛球馆的金光盛了又散,不过一秒钟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马小玲却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男人的指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完整的九字真言?
召唤神龙?
姑婆说过,马家历代传人里,能完整召唤出神龙的屈指可数,近百年来也就马灵儿和马丹娜做到过。她练了十几年,连前六个字都凑不齐,这个人…… 这个人居然随手就召出来了?
还是迷你版的?
这怎么可能?!
“就这?” 男人收回手,看着她震惊的样子,语气平淡,“很难吗?”
马小玲:“……”
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憋出内伤。想反驳,却找不到话反驳。人家确实随手就做到了她十几年都做不到的事,她有什么资格反驳?
她低着头,攥紧了拳头,心里又羞又气,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眼眶微微发热,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马家的传人,不能随便哭。
尤其是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哭。
男人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眼神软了一瞬,很快又掩饰过去。他转头看向地上晕倒的王珍珍,抬手一道金光打过去,王珍珍嘤咛一声,慢慢醒了过来。
“小玲……” 王珍珍揉着脑袋坐起来,还有点懵,“刚才发生什么了?那个血族呢?”
“死了。” 马小玲闷声说。
“死了?” 王珍珍惊讶地睁大眼睛,然后才看到旁边站着的马平安,“这位是……”
“他……” 马小玲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连这个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羽毛球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个子很高,五官深邃,脸上带着点疲惫的神色。他刚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马平安身上,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况天佑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作为活了近百年的绿眼血族,他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从踏进这个门的第一步起,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着预警,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存在。
比将臣还恐怖。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蝼蚁站在泰山面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动了对方。
他藏了几十年的血族气息,在这个人面前,简直像白纸一样一目了然。
况天佑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四、马氏传人?身份疑云
“你是谁?” 况天佑强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马小玲这才回过神,看到况天佑,立刻皱起眉:“怎么又是你?”
她认识这个人。最近几起血族伤人案,每次她赶到现场,都能碰到这个叫况天佑的私家侦探。这人神出鬼没的,总是在案发现场晃悠,她早就怀疑他不对劲了。
况天佑没理马小玲,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马平安,警惕得像一只炸毛的猫。
马平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一个路过的。”
路过的?
况天佑嘴角抽了抽。路过的能随手灭了四代血族?路过的能让他本能地感到死亡威胁?骗鬼呢?
但是他不敢反驳。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人家愿意跟你说话就算给面子了。
“我叫况天佑,是个私家侦探,在查这几起校园伤人案。” 况天佑收敛了心神,自我介绍道,又看向马小玲,“马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谁跟你见面了。” 马小玲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伏魔棒,护在王珍珍身前,“况先生,这地方是我的地盘,案子我已经解决了,你可以走了。”
“马小姐别急。” 况天佑目光凝重,“事情没那么简单。我查到,最近出现的血族,好像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这所中学的四代血族,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马小玲愣了一下。
她刚才也觉得奇怪,雇主只说有五代血族闹事,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四代?难道真的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马平安。
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马平安却没说话,靠在旁边的球网上,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况天佑也看向马平安,试探着问:“这位先生,不知怎么称呼?看你的手段,也是驱魔界的同道中人?”
“马平安。”
马平安三个字一出口,马小玲瞬间瞪大了眼睛。
“马?你也姓马?!” 她震惊地看着他,“你是马家的人?这不可能!马家第四十一代只有我一个传人,我叫马小玲,我根本没有兄弟姐妹!”
姑婆从来没跟她说过马家还有别的传人。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马家唯一的后人,背负着整个马家的使命。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叫马平安的人,还姓马?
“谁跟你说是这个世界的马家了。” 马平安淡淡道,“平行时空,另一个马家而已。”
平行时空?
马小玲和况天佑都愣住了。
这也太玄乎了吧?
“你胡说的吧?” 马小玲根本不信,“什么平行时空,你以为拍电影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冒充马家的人有什么目的?”
马平安抬眼看向她,眼神平静:“我需要冒充?”
他随手一指,旁边的空地上,瞬间浮现出马家的镇宅符阵。金色的符纹在地板上流转,纯正的真龙之气扑面而来,比马小玲见过的所有马家符咒都要精纯百倍。
马小玲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符阵…… 是马家独有的,外人根本不可能学会。而且这符阵的威力,比姑婆画的还要强得多。
难道…… 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马家传人?
马小玲心里乱成一团。如果是真的,那另一个世界的马家,居然这么厉害吗?这个人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可是道法修为,比她强了几百倍都不止。
“你…… 你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马家传人?” 王珍珍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里满是好奇。她倒是没那么多怀疑,刚才马平安救了她们,在她心里,这个人应该不是坏人。
马平安 “嗯” 了一声,目光又落回马小玲身上,语气带着点嫌弃:“本来只是路过,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马家传人这么弱。连九字真言都练不会,真不知道马丹娜怎么教的。”
“你!” 马小玲又气又窘,脸颊通红,“我已经很努力了!是…… 是我资质不好而已!”
“资质不好不是借口。” 马平安打断她,“马家道法,重在感悟,不在死练。你每天挥一千下剑,却不懂灵力运转的法门,挥一万下也没用。练错了路子,越努力越废。”
马小玲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姑婆去世得早,只教了她基础的剑法和符咒,九字真言只传了一半,剩下的让她自己感悟。她以为只要多练,总能练成的。
难道…… 真的是她练错了?
况天佑在旁边听得心惊。他对马家道法了解不多,但是也知道九字真言是马家的最高秘术。这个人居然说马小玲练错了,还说得头头是道,看来是真的懂行。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
况天佑忍不住问道:“马先生,您的实力…… 难道已经超越了马家历代先祖?”
马平安瞥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你一个绿眼血族,不好好躲着,天天在案发现场晃悠,想干什么?”
况天佑脸色瞬间煞白。
他藏了几十年的身份,居然被一眼看穿了?
马小玲也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况天佑,举起伏魔棒对准他:“什么?他是血族?!”
她居然跟一个血族打了好几次照面,还没看出来?
“马小姐别误会!” 况天佑连忙解释,“我虽然是血族,但是我从来没害过人!我只喝动物血和医院的过期血包,我从来没吸过人血!”
“真的?” 马小玲半信半疑。她看向马平安,像是在求证。
马平安点点头:“他没说谎。怂得很,活了快一百年,连吸血都不敢,越活越回去了。”
况天佑:“……”
他苦笑了一声。确实,他活着就是煎熬。不老不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永远活在阴暗里,还要忍受嗜血的本能折磨。他之所以接近马小玲,就是听说马家的九字真言能杀死血族,他想解脱。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马家传人,好像有点弱。
况天佑的目光复杂地看了马小玲一眼,又看向马平安。这位马平安先生,实力这么强,肯定能轻易杀死他吧?
他心里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听到马平安淡淡道:“别打我的主意。我没兴趣杀你。”
况天佑心里一惊。他居然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这也太可怕了。
五、前尘忆梦,旧岁姐弟
羽毛球馆里一时安静下来。
王珍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连忙打圆场:“那个…… 今天谢谢马先生救了我们。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小玲,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去吧。”
马小玲抿着唇,没说话。
她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马平安,心里又乱又好奇。
平行时空的马家传人……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家人吗?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是姑婆带大的。姑婆去世后,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如果……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哥哥或者弟弟,好像也不错?
不对不对!马小玲你想什么呢!这个人说不定是骗子!
马小玲用力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走了。” 她拿起伏魔棒,扶着王珍珍,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马平安一眼,犹豫了一下,扔过去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 你要是真的是马家的人,有本事的话,就别躲着。”
说完,她就红着脸,拉着王珍珍快步走了。
马平安接住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随手揣进兜里。
况天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看着马平安,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也可以走了。” 马平安淡淡道,“龙一夫那边,你最好别掺和。”
“龙一夫?” 况天佑愣住了,“你认识龙大哥?”
“龙大哥?” 马平安嗤笑一声,“你倒是念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血月仪式,想把全人类都变成血族,你确定还要认他这个大哥?”
况天佑脸色大变:“你说什么?血月仪式?这不可能!龙大哥他…… 他当年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 马平安挑眉,“他可比你活得滋润多了。瘫痪在轮椅上,算计着整个世界呢。你以为最近这么多血族是哪来的?都是他放出来的,故意逼马小玲成长,好夺取她的真龙之气,激活血晶。”
况天佑浑身冰凉。
他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想起龙一夫这个名字,还有那些尘封的往事。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况天佑抬头看向马平安。
“没什么。” 马平安转身,往门口走去,“只是看不惯有人把马家的人当猴耍而已。”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况天佑站在空荡荡的羽毛球馆里,久久回不过神。
夜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他攥紧了拳头,眼神复杂。
龙大哥…… 真的是你吗?
马平安走出中学,没急着回去。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晚风拂面,脑子里却想起了原时空的事。
他刚穿越到僵约世界的时候,是马丹娜在照顾他,发现他天生道体,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
那时候马家的规矩,传女不传男,男人只管传宗接代,不能碰道法。但是马丹娜看着他的资质,实在舍不得浪费,犹豫了半个月,最终还是打破了规矩,把他收为马家弟子,排在马小玲下面。
马小玲那时候才十岁,傲娇得很。觉得他抢了自己的位置,抢了姑婆的关注。总是欺负他,把脏活累活都推给他干,还偷偷藏他的道书。
直到有一次,马小玲偷偷跑出去除魔,遇上了厉害的厉鬼,差点出事。是马平安赶过去,拼着受伤救了她。
那天晚上,马小玲红着眼眶给他上药,嘴上还硬:“谁要你救了,我自己也能搞定…… 喂,你别哭啊,很疼吗?”
那时候马平安才发现,这个嘴硬心软的姐姐,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后来慢慢长大,姐弟俩的感情越来越好。
马小玲贪钱,每次接了大单子,都会给他买礼物,嘴上却说是 “顺便买的,没人要才给你”。她爱美,化妆箱里全是瓶瓶罐罐,却也藏着各种法器,每次除魔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 “马家传人出去除魔,牌面不能丢”。
马平安的实力成长得很快,没多久就超过了马丹娜,后来更是超越了盘古族,连命运都能随手捏死。
但在马小玲面前,他永远是那个需要她 “罩着” 的弟弟。
每次他出手解决了大麻烦,马小玲都会叉着腰跟别人炫耀:“看到没,那是我弟弟!厉害吧!” 转头又跟他说,“别太骄傲啊,跟姐姐比还差得远呢。”
想起姐姐那张娇俏又傲娇的脸,马平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再想起刚才那个平行世界的马小玲……
他摇了摇头。
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是性格、气质、实力,都差太远了。一个像带刺的玫瑰,看着扎人,内里柔软;一个却像没打磨好的匕首,看着锋利,实则脆得很,还带着股子愣头青的傲气。
“算了。” 马平安低声自语,“既然遇上了,总不能看着马家的传人被人玩死。”
他本来打算找到时空坐标就走的。但是看到这个马小玲的样子,还有龙一夫的算计,他改主意了。
就当是…… 看在另一个姐姐的份上,帮一把吧。
马小玲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肩膀上的伤还在疼,脸颊的伤口也火辣辣的。但是她都不在意,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马平安的样子,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平行时空的马家传人……
随手就能召唤神龙……
还说她练错了路子……
“可恶……” 马小玲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居然敢小看我…… 我可是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
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他说的好像是对的。
她练了十几年,确实进步很慢。每次遇到厉害点的血族,都打得很吃力。姑婆在世的时候也说过,她悟性不够。
难道…… 真的是方法错了?
如果他真的愿意教她……
马小玲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不行不行!马小玲,你有点骨气!那个人那么嚣张,还骂你丢马家的脸,你怎么能主动去找他教你?
可是…… 如果能学会完整的九字真言,就能证明自己不是最差的传人了。
而且…… 他也是马家的人啊。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但也算一家人吧?
马小玲在床上翻来覆去,纠结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六、暂留此间,冷眼观局
第二天一早,马小玲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她的雇主打来的,说城西的医院里又出现了血族,还伤了好几个护士,让她赶紧过去处理,价钱好商量。
马小玲一听价钱好商量,瞬间就清醒了。
她刚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又想起了昨天马平安说的话。
有人故意放血族出来,逼她成长……
难道这次的事,也是个圈套?
马小玲皱着眉,心里有点犹豫。但是对方给的价钱实在太高了,足够她买好几个新出的名牌包包。而且她也想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怕什么,本小姐可是马家传人!” 马小玲给自己打气,“大不了打不过就跑,我还不信了,还能栽在几只小血族手里。”
她收拾好法器,换了身衣服,刚出门,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车。
况天佑从车上下来,看着她:“马小姐,你要去医院?”
“你怎么知道?” 马小玲警惕地看着他。
“我也接到了消息。” 况天佑道,“我跟你一起去。昨天马先生说的话,我想验证一下。”
马小玲犹豫了一下。虽然知道况天佑是血族,但是他昨天说自己从来不吸人血,而且有他在,多个人多个帮手。
“行吧。” 她点头,“但是你别乱来,要是敢伤人性命,我第一个收了你。”
“放心。” 况天佑苦笑。
两人开车往医院去。路上,马小玲忍不住问道:“昨天那个马平安,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平行时空?”
况天佑沉吟了一下:“不好说。但是他的实力,肯定是真的。我活了快一百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人。他身上的气息…… 深不可测。”
连将臣都没给他这么强的压迫感。
“哼,装神弄鬼。” 马小玲嘴上不服气,心里却已经信了大半。
她想起昨天那道金光,还有指尖盘旋的小龙,心里就痒痒的。如果她也能练成那样……
很快,车子到了医院。
刚走进医院大门,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医院里人不多,气氛很压抑,几个护士脸色苍白地聚在护士站,小声议论着什么。
“在地下太平间那边。” 况天佑低声道,他对血族的气息很敏感。
两人往地下太平间走去。
越往下走,阴气越重,还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马小玲握紧了伏魔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小心点,不对劲。” 马小玲沉声道,“这里的血族气息,不止一两只。”
“嗯。” 况天佑点头,“至少有三只四代,还有…… 好像有三代的气息。”
马小玲脸色微变。
三代黄眼血族?
那可比四代强多了,她根本不是对手。
“我们…… 要不要先上去?” 马小玲有点打退堂鼓。她虽然贪钱,但是也惜命。打不过还要硬上,那不是勇敢,是傻。
“来不及了。” 况天佑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走廊两边的门突然同时打开,几只血族嘶吼着冲了出来。
三只蓝眼四代,还有一只黄眼三代。
马小玲心里一沉。
完了,这下栽了。
“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况天佑挡在马小玲身前,眼睛瞬间变成了绿色,血族的气息释放出来。
“你挡得住吗?” 马小玲皱眉。一只三代加三只四代,况天佑也只是二代绿眼,未必打得过。
“试试吧。” 况天佑苦笑。
就在血族冲上来的瞬间,一道熟悉的金光,再次从走廊尽头照了过来。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凶神恶煞的血族,瞬间就定住了,然后一个个化作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马小玲和况天佑都愣住了。
又是他?
马平安从走廊尽头慢慢走过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语气带着点嘲讽:“我说过,有人故意把你当枪使。你还真敢来。”
马小玲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反驳:“我…… 我不知道会有这么多……”
“不知道?” 马平安挑眉,“用你的脑子想想,最近的血族案子,是不是一次比一次难?雇主是不是每次都加价?人家就是看准了你贪钱,一步步给你下套呢。”
被说中了心事,马小玲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况天佑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惊讶。
昨天还张牙舞爪的马小玲,在马平安面前居然这么乖?连反驳都不敢大声?
“那…… 那现在怎么办?” 马小玲小声问道。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被人算计的感觉太不好了。
“跟我走。” 马平安转身,“去见见你的好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