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空气还凝滞着未散的灵力余威,墙面与金属地面上,敌人曾站立的位置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有被光柱扫过的地方,泛着淡淡的金色灼痕,证明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真实发生过。
顾海站在我身后,指尖还微微发颤。他不是怕,是震得太狠。从楼下守卫那句 “局长” 开始,他的世界观就一直在被反复打碎,直到我抬手湮灭所有敌人的瞬间,彻底崩塌又重建。
五岁执掌国安局,十二年最高掌权者。
这个认知像惊雷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炸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他看着我的背影,少年身形清瘦,站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却像撑着整片天。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之前撤退的国安工作人员、行动队员纷纷折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看向我时近乎狂热的敬畏。他们早知道最高局长年轻,却从没想过年轻到这般地步,更没人亲眼见过局长出手。刚才那道毁天灭地的金光,已经彻底刻进了所有人的骨子里。
“局长!” 行动队队长率先跨步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与崇敬,“属下无能,致使据点失守、弟兄们牺牲,请局长降罪!”
身后数十名特工、技术人员齐齐躬身,没人敢抬头。
我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情报预判失误,防线部署疏漏,责任不在前线。阵亡人员按最高规格抚恤,家属由总局全程安置。受伤人员立刻送医,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动容。
“三处失守据点,立刻派人重新接管,加固防御。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深挖敌方入境渠道,境内所有关联人员,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抓捕归案,一个都不许漏。” 我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通知边境全线戒备,所有超凡关卡升级为一级战备,防止第二批敌人潜入。”
“遵局长令!”
一道道指令下去,整个国安系统瞬间高速运转起来。有人去清点伤亡,有人去追查余党,有人去修复据点,秩序井然,丝毫不见刚才的慌乱。所有人都像找到了主心骨,动作利落,执行坚决。
这就是执掌国安十二年的威严。不需要疾言厉色,只需要一句话,便能令行禁止。
顾威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身居军区中将之位,见过不少高层大佬,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只站在那里,便自带生杀予夺的威严。五岁掌权,十二年坐镇中枢,平定过多少次超凡叛乱、境外渗透,他连想都不敢想。
自己之前居然还数次以长辈、以高官的姿态去试探、去打量,甚至想过压制对方。现在想来,何止是可笑,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属下军区中将顾威霆,参见局长。此前不知局长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局长恕罪。”
一声 “属下”,彻底划清了上下级的界限。
顾海猛地转头看向他爸,眼睛瞪得溜圆。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姿态,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弯腰行礼,语气里全是敬畏。这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我这个 “国安局长” 的身份,分量重到何种地步。
我看向顾威霆,神色平静:“不知者不罪。你是顾海的父亲,私下不必拘礼。但今日之事属于国家最高机密,保密条例,你应该清楚。”
“属下明白!” 顾威霆立刻应声,“今日所见所闻,属下半个字都不会向外泄露。若有违此誓,甘受军法处置。”
“嗯。” 我微微颔首,“军区那边,近期加强边境布防,配合国安行动。具体指令,后续会有专人对接。”
“是!属下定全力配合!”
处理完现场事宜,夜色已经很深了。城市中心的写字楼外,街灯连绵成河,车流稀疏,大多数人都已陷入沉睡。没人知道,就在这座看似普通的大楼里,刚刚平息了一场足以撼动国家安全的危机。
我带着顾海走出国安总部大楼,黑色轿车早已在门口等候。顾威霆跟在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恭恭敬敬,不敢逾越半分。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回头对顾威霆道。
“是。”
三人同乘一辆车,车厢里一片安静。
顾海坐在我身边,侧头偷偷看我。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我脸上,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侧脸,明明还是清冷平淡的神情,可在他眼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楼道里见面,我冷淡疏离的样子;想起操场交手,我轻描淡写化解他所有攻势;想起城西小巷,我指尖金光驱散怨魂;想起无数个朝夕相处的瞬间,我永远从容淡定,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
原来不是性格使然,是站得太高。
凡间的风雨,根本吹不到他的世界里。
“白洛因…… 不对,李平安?” 顾海小声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我以后,该叫你什么?”
我侧眸看他,少年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崇拜,像仰望着遥不可及的光。
“私下还是叫白洛因。” 我语气放轻了几分,“在学校,我还是白洛因。”
“哦。” 顾海点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怕身份一揭开,两人之间就隔了天堑,再也回不到从前同桌相伴的日子。还好,他还是他的白洛因。
前排副驾上的顾威霆听得心惊肉跳。自己儿子居然敢直呼局长名讳,还这般随意攀谈,换做旁人,早就以冒犯长官论处了。可看局长的态度,非但不恼,反倒带着纵容。
他心里越发笃定,自家儿子在这位年少至尊心里,分量绝非一般。这是顾家的机缘,也是顾海的造化。
车子驶入老旧小区,楼道里依旧是昏黄的声控灯,脚步踏上去,灯光次第亮起,和往常无数个夜晚没什么两样。可对顾威霆而言,这片普通的居民区,此刻已然成了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的禁地。
送到家门口,顾威霆再次躬身:“局长,属下先告退了。日后有任何指令,随时吩咐。”
“嗯。” 我应了一声,推门进屋。
顾海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我关上房门,还怔怔地站在原地。
“别看了,回去。” 顾威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复杂,“记住,今天晚上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还有,以后对白洛因…… 多上心,多听他的话,别耍你的少爷脾气。”
“我知道。” 顾海点点头,眼神很认真,“爸,他…… 他真的五岁就当局长了?”
“是。” 顾威霆叹了口气,“国安局最高局长,代号‘平安’,是整个国家隐秘战线的定海神针。这些都是最高机密,我也只听过传闻,没想到…… 竟然是他。”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语气郑重:“顾海,你能跟他交好,是你的福气。以后好好跟着他,别给他惹麻烦,知道吗?”
“我才不会给他惹麻烦。” 顾海抿了抿唇,眼底闪着光,“我还要帮他。”
他以前总想着护着白洛因,现在才知道,自己那点力量,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就算这样,他也想站在他身边,哪怕只能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背着书包出门,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超凡突袭从未发生过。
刚下楼,就看到顾海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早餐,比平时早了许多。看到我,他立刻迎上来,眼神比以前更亮,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给你带的豆浆和包子,还是你爱吃的那家。” 他把早餐递过来,语气比往常软了些,“昨晚…… 没休息好吧?”
“还好。” 我接过早餐,并肩和他往外走。
晨光洒在身上,少年校服干净,步履平稳,和所有赶着上学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没人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瘦冷淡的少年,昨夜刚刚坐镇中枢,弹指间平定了一场国家级危机。
“那些坏人,都抓住了吗?” 顾海压低声音问。
“跑不了。” 我淡淡道。
事实上,一夜之间,国安局全线出击,境内与境外势力勾结的窝点被连端十七个,涉案人员百余人全部落网,边境防线全面加固,残余敌人根本逃不出去。这些事,没必要跟顾海细说。
到了学校,班里依旧是往日的喧闹,同学们聊着周末的趣事、吐槽着即将到来的月考,没人知道平静的校园之外,昨夜发生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尤其凑过来闲聊,说着网上流传的 “深夜爆炸声”“军区调动” 的小道消息,绘声绘色地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顾海坐在旁边,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抿着唇没说话。
他守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他和父亲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守护着整个国家的人。这种感觉很奇妙,有骄傲,有心疼,也有藏不住的欢喜。
上课的时候,他比以前更频繁地侧头看我。讲台上老师讲着知识点,我低头记着笔记,侧脸清冷专注。顾海看着看着就会走神,心里反复想着昨夜指挥中心里,我站在大屏幕前发号施令的样子,还有抬手间湮灭强敌的背影。
这个人,是他的同桌,是他喜欢的人。
真好。
中午午休时,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到教学楼后的僻静角落,接通了加密专线。
“局长,境内余孽已全部肃清,三处据点完成接管与加固。” 副官的声音恭敬传来,“另外,经济总署那边传来消息,境外三大超凡势力背后的资本财团,昨夜在金融市场同步出手做空,试图配合突袭制造动荡,目前被寰宇信托的资金牢牢压制,对方损失惨重。经济总署的人说,想当面拜谢您。”
我眸光微淡。
三大超凡势力背后,果然有资本推手。超凡层面突袭,金融层面收割,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我。
“不用见。” 我语气平淡,“告诉他们,按既定方案维稳即可。寰宇信托的资金继续压着,把对方在亚洲的所有产业全部打垮,让他们知道,动到中国头上,要付出什么代价。”
“是,局长!”
挂了通讯,我转身准备回教学楼,刚拐过墙角,就看到顾海站在不远处。他应该是出来找我的,听到了后半段对话,正怔怔地看着我。
“寰宇信托……” 顾海喃喃道,“就是那个传说中拯救了股市的隐世财团?”
上次金融风暴,全网都在猜神秘金主的身份,寰宇信托的名字也在小范围流传过。他没想到,竟然也和我有关。
我看着他,没有否认:“嗯。”
又是一层马甲,被他无意间撞破了一角。
顾海呼吸一滞。
国安局长,驱魔术法,现在又加上了掌控万亿资本的隐世财团……
白洛因,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瞒着我?
他心里没有生气,只有心疼。这么多惊天动地的身份,这么多沉重的担子,全都压在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身上。他该有多累?
“这些事,都要你一个人扛吗?” 顾海走上前,声音有点哑,“国安、灵异、还有钱的事,全都是你一个人管?”
我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底微暖:“习惯了。”
五岁掌权,一路走来,早已习惯了独揽全局,习惯了万事压于一身。从来没人问过他累不累,所有人都只敬畏他的权柄,畏惧他的力量。
顾海看着我平淡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他伸手,轻轻抱住我的腰,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 他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陪着你。你想说话的时候,我听着;你累的时候,我给你带早餐,给你占座。”
少年的怀抱温热,心跳有力,带着干净的少年气。
我站在原地,没有推开他。
风拂过树梢,光影落在地上,斑驳晃动。
万古岁月里,第一次有人跟他说 “别自己扛”。
“好。” 我轻声应了一声。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往常的轨迹。
白天我是沉默寡言的高中生白洛因,上课、做题、和顾海拌嘴相伴;夜里我是执掌生杀的国安局长,批阅文件、调度布防、监控境外势力动向。
顾威霆彻底摆正了位置,再也没有了长辈的姿态,每次见面都恭敬守礼,顾家的资源无条件向我开放,随取随用。他从不主动打探我的身份秘密,只默默做好分内之事,配合国安行动,安稳得像个最合格的下属。
顾海则变得更黏人,也更细心。早上准时带早餐,都是我爱吃的口味;上课帮我挡掉老师的提问,下课替我隔绝好奇的目光;放学并肩回家,话比以前更多了,总想让我多说几句话,别总闷着。
他从不追问我剩下的秘密,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身边。他知道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可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三大超凡势力的惨败,并没有让境外势力收手,反倒像刺激了更深的黑暗。国安监测到,边境线上的魔气浓度日益攀升,黑塔组织与魔界残余势力勾结愈发紧密,数次小规模超凡冲突的背后,都有魔界的影子。
更让我在意的是,江边空间裂隙的扩张速度,比预判的快了一倍。
魔将黑戾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三千先锋魔兵已经在裂隙那头列阵完毕,只等裂隙彻底打开,便会涌入人间。
团建日,也就是裂隙完全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站在卧室窗边,看着夜色里的城市,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龙神之力。
国安局长的马甲已经曝光,马家传人的身份顾海也早有目睹,世界首富的冰山一角也已显露。
只剩下最核心的那一层 —— 诸天轮回至尊,凌驾盘古与命运之上的真身。
等到魔界跨界之日,便是所有马甲彻底揭晓之时。
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顾海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我妈刚热的,给你拿一杯。”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在想事情?”
“嗯。” 我淡淡应声。
“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顾海小声问,“很严重吗?”
我侧头看他,少年眼神澄澈,带着担忧,却没有丝毫畏惧。
“有一点。” 我没有瞒他,“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更可怕的东西来。到时候,可能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
比怨魂更恐怖,比超凡者更强大。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妖魔,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存在。
顾海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怕。我也不会拖你后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解决的。”
无论多可怕的危机,无论多强大的敌人,只要有白洛因在,就一定没问题。
这是他刻在心底的笃定。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夜色深沉,城市安眠。
少年并肩站在窗边,一个背负着诸天万界的重量,一个怀揣着孤勇赤诚的心意。
风暴将至,而他们并肩而立。
所有的马甲终将剥落,所有的真相终将大白。
等到那一天,我会牵着他的手,告诉他全部的答案。
告诉他,我不止是国安局长,不止是马家传人,不止是世界首富。
我是李平安,也是马平安,是穿梭诸天的轮回至尊。
是为他而来,停驻凡尘的归人。
团建前的两日,班级里像撒了一把糖的温水,细碎的期待漫得到处都是。
课代表在讲台上统计分组名单,后排男生凑在一起聊徒步路线和江边烧烤,尤其抱着零食袋转过来,兴冲冲地问我们要不要组队带帐篷。顾海一口回绝,胳膊往我桌沿一搭,语气理所当然:“我俩单独一组,不用凑人。”
尤其翻了个白眼,嘟囔着 “重色轻友”,悻悻地走了。
我低头翻着课本,书页上的文字入眼,神识却早已覆盖了整座滨江区域。江边空间裂隙的扩张速度比预期还快三分,魔气顺着地下水脉往上渗,沿岸草木已经开始出现枯萎的迹象,只是普通人察觉不到,只当是入秋换季。
国安第七、第九行动队已经分批入驻江边沿线,伪装成景区工作人员和安保,布下三层警戒圈;灵异事务司的专员带着封印法器守在裂隙外围,随时准备辅助封魔;军区那边,顾威霆亲自坐镇外围,调了一个特战营待命,负责疏散人群、封锁现场。
所有部署都在无声推进,校园里的少年们却对此一无所知,满心都是徒步、野餐、日落的轻松惬意。
放学路上,顾海拎着一个大纸袋,里面装着新买的冲锋衣、便携水杯、驱蚊液,还有一堆零食,沉甸甸的。他把袋子塞到我手里,耳尖有点红:“明天江边风大,这个衣服你穿上。还有这些吃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拎着纸袋,分量不轻。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 顾海梗着脖子,“你天天忙那么多事,肯定顾不上这些。反正我都准备好了,你带着就行。”
他知道我身份之后,没再追问过更多秘密,反倒把心思都放在了这些细碎的小事上。早上的豆浆口味、中午的菜式、换季的衣物,样样都记在心里,笨拙又认真地想照顾好我。
万古岁月里,仙宫侍女、神界仆从、人间帝王供奉,见过无数精心到极致的侍奉,却都不及少年这一袋沉甸甸的杂物来得温热。
“好。” 我收下纸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谢了。”
顾海耳朵更红了,别过脸去嘟囔 “多大点事”,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走到楼下,顾威霆正站在单元门旁,一身便装,神色肃穆。看到我们过来,他立刻上前半步,对着我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局长,明日江边部署全部就位,外围由我亲自坐镇,保证疏散零失误。只是…… 要不要取消学生团建?万一波及到普通学生……”
“不用。” 我淡淡开口,“裂隙爆发点在江滩废弃码头,离团建区域还有两公里。按原计划进行,出事前引导疏散即可,不要打草惊蛇。”
魔将黑戾生性凶戾,越是察觉到防备,越会提前破界,到时候波及范围反而更大。不如按兵不动,等它自以为是的破界而出,再一举灭杀,永绝后患。
“是。” 顾威霆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顾海站在旁边,听着父亲用下属对上司的语气跟我说话,心里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恍惚。可看着我平静从容的样子,又觉得本该如此。
团建日当天,天刚亮就起了雾。
高二全年级八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开往城西滨江公园,车厢里闹哄哄的,男生们聊着游戏,女生们凑在一起拍照,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气。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顾海坐在我旁边,一路都在往我手里塞零食,橘子软糖、盐焗腰果、瓶装温水,摆了满满一腿。
“你别总往外看了,吃点东西。” 他把一颗糖剥好递到我嘴边,“橘子味的,你上次吃了两颗。”
我张嘴含住糖,清甜的橘味在舌尖散开。
雾越来越浓,车窗外的景色渐渐模糊,连路边的树影都变得朦胧。车里有人小声抱怨 “天气不好”,没人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雾,是魔气凝结成的阴雾,是裂隙彻底开启的前兆。
我指尖在腿上轻轻敲了敲,神识给全线国安人员下达指令:一级戒备,准备疏散。
大巴车驶入滨江公园,雾气稍微散了些。沿江步道铺着塑胶,两旁种着水杉,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腥气 —— 那是魔界的味道。
班主任举着旗子招呼大家集合,宣布徒步路线和集合时间,话音刚落,远处江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同学们纷纷好奇地往江面看,七嘴八舌:
“什么声音?打雷了?”
“不像啊,天上没乌云啊。”
“会不会是江里炸鱼?”
只有我清楚 ——
空间裂隙,彻底开了。
浓烈的魔气顺着缺口汹涌而出,黑色的雾气从两公里外的废弃码头方向翻涌而来,所过之处,草叶瞬间枯黄,空气温度骤降。
“所有人注意!立刻往公园出口撤离!”
顾威霆的声音通过景区广播突然响起,带着急促的威严,“前方区域有化学品泄漏风险,请所有游客、学生在工作人员引导下有序撤离,不要慌张!”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老师们脸色一变,立刻组织学生集合撤退。同学们虽然疑惑,但也听话地跟着队伍往外走,只有顾海站在我身边没动,眉头紧锁:“是他们来了,对不对?”
他指的,是那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嗯。” 我点头,“你跟着队伍走,出去等我。”
“我不走。” 顾海立刻抓住我的手腕,眼神坚定,“我说过,不拖你后腿,但我也不会躲在后面。我就在外围等着,你完事了,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帮不上忙,甚至可能添乱,可他不想逃得远远的,连我打赢了都不知道。他要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
我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没有再劝:“好。跟着顾威霆,别乱跑。”
“放心!”
这时,黑色雾气已经蔓延到了步道边缘,雾气里传来尖利的嘶吼声,影影绰绰能看到浑身黑鳞、爪牙锋利的魔兵,正朝着人群冲来。
走在后面的学生发出惊恐的尖叫,队伍瞬间乱了。
“那是什么东西?!”
“怪物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老师们也吓得脸色发白,护着学生往后退。几只速度快的魔兵已经冲破了外围警戒线,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人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金色的光刃破空而来,精准地斩在魔兵身上。
“滋啦 ——”
金光灼烧魔气的声音刺耳,那几只魔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化为飞灰。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我缓步向前,走出人群,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校服被风轻轻吹动,发丝微扬,指尖还残留着未散的金光。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马家九字真言再次响起,比城西小巷那次强盛百倍。金色符文在空中凝聚成阵,朝着翻涌的黑雾镇压而去,所过之处,魔兵哀嚎着消散,黑雾节节败退。
“是…… 是白洛因?”
人群里有人失声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所有学生、老师都怔怔地看着那个站在金光里的少年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清冷寡淡的同班同学,居然会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术法?
顾海站在人群前方,紧紧攥着拳头,心跳如擂鼓。
他不是第一次见我驱邪,可每次看,都会被震撼到。
他的少年,站在光里,像神明一样。
黑雾之中,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马家余孽!竟敢坏本将好事!”
轰隆一声,废弃码头方向的地面彻底炸开,一道身高三丈、身披黑甲、手持魔骨长刀的身影从裂隙中踏出,魔气滔天,压得整片区域的人都喘不过气来。正是魔界先锋主将 —— 黑戾。
它一出现,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乌云翻涌,阴风怒号。
普通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老师们护着学生,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国安的超凡队员冲上去试图阻拦,可刚靠近就被魔气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顾威霆带着特战营赶到,子弹、榴弹轮番上阵,可打在黑戾身上,连甲片都破不开,全部被魔气弹开。
“没用的,凡人武器,伤不了本将分毫!” 黑戾狂笑着,魔刀一挥,几道黑色气刃朝着人群劈去,“都给本将陪葬吧!”
气刃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深深的沟壑,眼看着就要落到疏散的学生队伍里。
就在这时,我抬手轻轻一挡。
一道金色光幕凭空展开,稳稳接住了所有黑色气刃。
气刃撞在光幕上,瞬间消融,连涟漪都没激起几分。
“就这点本事?”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滨江公园。语气平淡,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黑戾瞳孔一缩,死死盯着我:“你到底是谁?区区马家传人,不可能有这等力量!”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除了龙神血脉的气息,还有一股更浩瀚、更古老、更恐怖的力量,那是凌驾于魔界、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威压。只是被层层封印着,泄露出来的一丝,就已经让它灵魂战栗。
我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手。
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不再是单纯的马家咒力,而是掺杂着修真灵力、古武威压、还有属于神界的浩瀚神威。
一层层封印,随着抬手的动作,逐一解开。
第一层封印解 —— 古武至尊肉身开,周身筋骨齐鸣,气势暴涨。
第二层封印解 —— 修真灵力涌,周身灵气化雾,风云变色。
第三层封印解 —— 龙神血脉全开,金色龙纹在皮肤下游走,龙吟之声震彻云霄。
第四层封印解 —— 神界权柄现,星辰之力垂落,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震颤。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仰望着半空中的少年。
金光笼罩着他,衣袂翻飞,黑发狂舞,周身龙纹隐现,脚下有星辰虚影,头顶有神光华盖。
那不是凡人,那是神。
黑戾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都在抖,手里的魔刀都快握不住了。
“诸…… 诸天至尊!!你是轮回至尊!!”
它终于想起来了。
那个穿梭万界、镇压诸天、连魔界至尊都要俯首称臣的传说中的存在!
怎么会在这里?!
“跑…… 快跑!”
黑戾转身就想逃回裂隙,连手下魔兵都不管了。
可它快,我更快。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语气淡漠,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黑戾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柱笼罩之下,黑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同它身后的空间裂隙、剩下的所有魔兵,一同化为飞灰,彻底湮灭。
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
翻涌的黑雾散了,阴沉的乌云散了,凛冽的阴风停了。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依旧狼藉的江滩上,也照在所有人呆滞的脸上。
我缓缓落回地面,周身金光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穿着校服的清瘦少年,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可地上裂开的沟壑、枯萎的草木、还有远处惊魂未定的人群,都在证明一切真实发生过。
全场死寂。
几十秒后,才有国安队员率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狂热的崇敬:
“恭迎至尊!局长神威!”
紧接着,所有国安人员、灵异专员、特战队员,纷纷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震得人耳膜发颤:
“恭迎至尊!局长神威!”
顾威霆也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里满是敬畏与震撼:“属下顾威霆,参见至尊!参见局长!”
他猜到了对方身份尊贵,猜到了是国安最高掌权者,猜到了身负马家传承,却怎么也没猜到,居然是传说中的诸天至尊。
那是只存在于绝密古籍、超凡界口口相传的传说,是站在所有世界顶端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居然住在他家隔壁,和他儿子做了这么久的同桌。
顾海站在人群最前面,怔怔地看着我。
阳光落在我身上,少年清瘦挺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国安局长,马家传人,世界首富,还有…… 诸天至尊。
一层层马甲剥落,露出的真身,远超他所有的想象。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
反而迈开步子,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周围所有人都跪着,只有他一个人站着,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所有人敬畏的少年。
走到我面前,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声音有点哑,带着后怕,却又带着坚定:
“打完了?”
“有没有受伤?”
我抬眸看他。
周围是跪地俯首的人群,是敬畏狂热的目光,只有他,眼里没有畏惧,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担心。
担心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累着。
就像无数个普通的傍晚,他等在楼道口,问一句 “回来了”。
“没有。” 我轻轻开口,语气软了几分,“没事了。”
顾海松了口气,笑了。
还是那种张扬又好看的笑,带着点傻气。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他伸手,像以前无数次一样,牵住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坚定。
不管你是白洛因,还是李平安,还是马平安,还是什么诸天至尊。
你都是你。
都是我想一直跟着的人。
我回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触,温热传递。
后续的收尾工作有条不紊。
学生和老师被分批护送离开,相关人员统一接受记忆疏导,只留下 “化学品泄漏、专业人员紧急处理” 的模糊记忆;江滩现场被全面封锁,魔气残留被逐一净化;牺牲的国安队员与特战队员按最高规格抚恤,立功者全员嘉奖。
所有的动荡,都被压在了水面之下。
对普通市民而言,那天只是一场普通的安全演练,或是一次虚惊一场的泄漏事故。
夕阳西下的时候,江边只剩下我、顾海和顾威霆三人。
晚霞染红了江面,波光粼粼,风很轻。
顾威霆站在几步之外,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诸天至尊,国安局长,马家龙神传人,隐世世界首富……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身份,全集中在一个十七岁少年身上。
他能和这样的人物做邻居,儿子能和这样的人物交好,简直是顾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至尊,后续收尾工作已全部安排妥当,是否需要属下留下待命?” 顾威霆躬身问道。
“不用了,你回去吧。” 我淡淡道,“魔界先锋已灭,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规模入侵。边境布防照常即可,有事我会通知你。”
“是,属下告退。” 顾威霆恭敬行礼,临走前看了顾海一眼,眼神复杂,有叮嘱,有欣慰,还有点 “儿子争气” 的自豪感。
江边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顾海牵着我的手,沿着江滩慢慢走,踩着柔软的沙子,听着江水拍岸的声音。
走了很久,他才小声开口:“所以,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没告诉我?”
我侧头看他,少年侧脸被晚霞染成暖红色,眼神亮晶晶的,没有猜忌,只有好奇。
“都告诉你。”
我停下脚步,面对着他,迎着晚霞,慢慢开口。
“我本名李平安,驱魔龙族马家正统传人,也叫马平安。五岁执掌国安局,是国家隐秘战线的最高负责人。名下有寰宇信托等全球财团,世俗财富,于我而言只是数字。”
“我来自其他世界,穿梭过很多位面,见过盘古开天,见过僵尸灭世,见过仙神陨落,见过王朝更迭。世人称我为…… 诸天轮回至尊。”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江风里。
顾海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盘古、僵尸、仙神、位面…… 这些只存在于小说和传说里的东西,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真实的过往。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要走过多少岁月,经历过多少事情,才能拥有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力量。
“那你…… 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海小声问,“为什么会变成白洛因?”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边。
我看着他的眼睛,晚霞落在他眼底,像揉碎了星光。
“为了剧情,也为了你。”
最初是循着轨迹而来,是任务,是历练。
可后来,是少年莽撞的赤诚,是人间烟火的温暖,是他眼底毫无保留的喜欢,让我愿意停驻。
顾海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我,力道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来。” 他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顾海的人,是白洛因,也是李平安。只要是你,就好。”
“你要是想走,我就跟着你走。你想留在这,我就陪你留在这。”
“反正,我赖定你了。”
少年的怀抱滚烫,话语直白又莽撞,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抬手,轻轻抱住他的背。
江风拂过,晚霞漫天。
万古孤寂,抵不过人间一怀温热。
“好。”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一起上学,上课做题,课间拌嘴,放学并肩回家。
顾威霆依旧恭敬,却不再拘谨,偶尔会让阿姨做了好菜,叫我过去吃饭,态度自然了许多,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却又始终守着分寸。
同学们大多被疏导了记忆,只觉得那天是虚惊一场,看我的眼神虽有好奇,却也没再多想。只有尤其偶尔会嘀咕,说那天好像看到了金光,总觉得白洛因帅得离谱,每次都被顾海怼回去。
只有我和顾海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课桌下,他会悄悄牵我的手;放学路上,会光明正大地并肩走;晚上他会赖在我房间,看我处理国安事务,安安静静地陪着,不吵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