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五点五十分,天刚蒙蒙亮,老式居民楼还浸在浅灰色的晨雾里,楼道间飘着稀薄的油烟气,是早起人家熬粥蒸包子的烟火味道。
我准时睁开眼,神魂自主运转周天收功,周身灵力缓缓沉回丹田深处,龙神血脉、古武肉身、修真修为、天道权柄层层封印锁死,连呼吸频率都精准卡在十七岁少年的正常区间。枕边的加密通讯器昨夜震动了三次,全是国安总署与经济总署的凌晨报备,我用神魂扫过便已批复,无需起身操作。
换上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领口平整,袖口挽到小臂,帆布书包里装着课本与习题册,和所有普通高中学生的装备别无二致。我对着镜子略一整理,眉眼清瘦冷淡,下颌线条利落,眼底是少年人该有的清澈平静,看不出半分执掌万界、坐拥万亿的沉郁锋芒。
走出卧室,白汉旗已经在厨房忙活,煎蛋的香气漫出来,邹婶正摆碗筷,见我出来笑着招呼:“今天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早自习提前了。” 我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喝粥,白粥温度刚好,清淡适口。
“昨晚我看新闻,说股市大涨,好多企业都活过来了,你爸厂里效益也能跟着好点。” 邹婶随口唠着家常,“也不知道什么好事,一夜之间就变天了,专家都说是政策利好。”
我垂眸喝粥,淡淡应声:“嗯,是好事。”
他们不会知道,这场所谓的 “政策利好”,不过是昨夜我在楼道转角接了通加密电话,随手调动海外信托的万亿流动资金托市,便将一场足以撼动全国经济的金融风暴消弭于无形。对寻常百姓而言是天降喜讯,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吃完早饭,我拎起书包出门,刚拐上楼梯转角,便撞上了正往下走的顾威霆。
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周身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压迫感。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显然是通宵处理公务,刚从紧急会议上赶回来。公文包夹在臂弯里,里面装着经济总署连夜印发的绝密简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境外做空资本全线溃败,万亿神秘资金托市救市,来源成谜,权限 SSS 级加密。
看到我的瞬间,顾威霆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周身的上位者气场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这是他近来的本能反应。每次面对这个十七岁的邻家少年,他总控制不住地放低姿态,仿佛面对的不是普通晚辈,而是层级远高于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种感觉荒谬又真实,一次次推翻他的认知,又一次次被现实印证。
“早,顾叔叔。” 我先开口打招呼,语气平淡疏离,恰好是邻里晚辈该有的分寸,脚步没停,径直往下走。
“白洛因。” 顾威霆忽然叫住我,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也带着几分斟酌后的试探,“昨天国内金融市场出了点大事,你听说了吗?”
我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
晨雾里,少年身形清瘦挺拔,校服领口干净,帆布书包挎在肩头,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物件,活脱脱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出来的学生。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听到 “金融大事” 四个字,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好奇、茫然或是惊讶,只有一片无波无澜的淡然。
就像…… 早就知道了一样。
顾威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个荒诞到离谱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昨夜搅动全国经济、调动万亿资金的神秘隐世富豪,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旧校服的少年?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太荒唐了。十七岁,普通家庭,高中生,无论哪一条都和 “万亿富豪” 扯不上关系。别说万亿,就算是百万级别的资产,也不可能养出这样清贫朴素的孩子。
“没听说,我不关注这些。” 我开口,语气平淡得毫无破绽,眼神澄澈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学生的本分是读书,这些事有大人操心。”
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心思单纯的优等生会有的回答。
顾威霆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异样或是刻意伪装,可他失望了。眼底只有一片干净的平静,像深山寒潭,清冽却望不到底。
“也是,你们专心读书就好。” 他最终只能作罢,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恢复了长辈的姿态,“快上学去吧,别迟到了。”
我微微颔首,转身继续下楼,脚步平稳,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慌乱。
身后,顾威霆站在楼梯上,望着少年清瘦的背影,眉头紧锁,心底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厚。
不对。
太不对了。
一个普通家庭的十七岁少年,面对他这个军区中将的注视,怎么可能做到如此从容不迫?别说少年人,就算是他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官,被他这么盯着看,也难免会有局促紧张。
可白洛因没有。
不仅没有,刚才回头的瞬间,他甚至隐约感觉到一丝自上而下的威压,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却让他后背莫名发紧。
还有昨夜的金融风暴。时间太巧了,巧到刚好是周末白洛因独处的时间,巧到刚好在他数次试探对方之后。
顾威霆攥紧了公文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谜团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越挣扎,勒得越紧。
走到楼下,顾海正靠在黑色轿车边等我,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指尖转着钥匙扣,少年桀骜的眉眼在晨光里格外鲜明。看到我下来,他挑了挑眉,直起身迎上来:“我爸刚才跟你说什么呢?站在楼梯上聊半天,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随便聊了两句学习的事。” 我随口回应,和他并肩往小区外走。
顾威霆没让司机开车送,显然是特意留了顾海陪我走路。这点小心思,我一眼便看穿,却没有点破。
“学习?我才不信。” 顾海嗤了一声,侧头打量着我,晨光落在我侧脸,勾勒出干净的下颌线。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困惑,“白洛因,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我侧目看他。
“有时候我觉得你特别普通,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书呆子,每天上课做题,两点一线,跟班里其他男生没两样。” 他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可有时候又觉得你深不见底,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难不倒你。上次打架也好,周浩堵人也好,还有我爸那种气场,你都一点不怵。”
“就好像…… 这些东西,你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他说得很认真,眼底满是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他想靠近,想看清,想把笼罩在我身上的那层薄雾掀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怎样一个人。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才不是。” 顾海梗着脖子反驳,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只能憋出一句,“反正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没再接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快走吧,要迟到了。”
他只能悻悻作罢,跟在我身边快步往前走,心里的疑惑却像种子一样扎了根,悄悄发了芽。他总觉得,我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大到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而他正站在秘密的门外,只差一道门缝。
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早点铺冒着热气,学生人流汇入校门,校服汇成蓝色的海洋。我和顾海并肩走进校门,一路上有不少同学侧目打量,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窃窃私语的。毕竟一个是家世优越、张扬桀骜的顾海,一个是清冷寡言、身手惊人的白洛因,两个人走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刚走进教室,里面已经闹哄哄的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 昨天的金融市场大反弹。
“你们看新闻了吗?昨天股市暴涨!全线飘红!”
“何止股市啊,我妈说汇率也稳了,好多濒临破产的公司都活过来了!”
“听说是有神秘大佬出手,砸了万亿资金托市,太牛了吧!”
“万亿?真的假的?那得是什么人啊,富可敌国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惊叹和好奇,都在猜测这位神秘大佬的身份。
尤其抱着作业本凑过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洛因,你是不知道,我爸公司都快撑不住了,就差宣布破产了,结果昨天下午突然就回暖了,资金链直接接上了!我爸说简直是奇迹,肯定是哪位隐世贵人出手救市了。”
我放下书包,拿出课本,淡淡道:“运气好而已。”
“这可不是运气啊!” 尤其压低声音,“我爸说圈内都传开了,资金是从海外七大信托同时进来的,神不知鬼不觉,连央行都查不到源头,出手就是万亿,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手笔,也就传说里那位隐世世界首富能做到了。”
旁边几个男生也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讨论:“世界首富?不是福布斯上那些吗?”
“笨啊,福布斯上的都是明面上的,真正的顶级富豪都是隐世的,财产根本不公开!”
“也是,能随手拿出万亿救市,这得有钱到什么地步啊……”
顾海坐在我旁边,听着大家的议论,时不时侧头瞟我一眼。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西餐厅我随手拿出黑卡结账,眼睛都不眨一下。当时他只以为我家境不错,可现在听着 “万亿资金”“隐世首富” 的说法,心里那个念头忍不住往外冒。
不会吧……
他立刻摇头否定。不可能,白洛因每天穿旧校服,背帆布书包,吃食堂,怎么可能是什么世界首富。一定是他想多了。
可越是否定,心底的疑团就越大。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喧闹声渐渐平息。我摊开课本,笔尖落在笔记本上,看似在认真听讲、勾画重点,实则神识已经接入了国安总署的加密频道。
【局长,境外十七家主力做空机构全部爆仓,三家牵头财团资金链断裂,核心负责人已被当地监管控制,短期内无力再犯。】副官的声音恭敬地在识海中响起。
【经济总署几位元老一整夜都在联系秘书处,想登门拜谢您,请示您的行程。】
【城郊化工厂片区阴煞气已彻底消散,周边村民身体指标全部恢复正常,灵异卷宗已封存,标注 SSS 级,无权限查阅。】
【跨境间谍网络清缴完毕,二十三个隐秘据点全部捣毁,涉案人员四十七人全部落网,无一人漏网。】
四条汇报,涵盖经济、灵异、谍报三大领域,件件都是足以震动全国的大事,此刻却如同寻常公事一般,有条不紊地报备到我这里。
我神识微动,下达指令:“告诉经济总署,做好本职工作即可,无需登门。资金链路继续加密,所有痕迹彻底清除,不许留下任何线索。”
“化工厂周边布下三层清心结界,防止阴煞气回流。灵异专员分批轮岗,监测全市异常能量波动,有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间谍案涉案人员严加审讯,深挖背后境外势力,顺藤摸瓜,连根拔起。”
“另外,没有一级紧急事态,不许到学校找我,不许接触我的家人同学,不许暴露我的身份。”
指令清晰果决,带着执掌大权多年的威严与笃定,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五岁执掌国安,十二年间处理过无数惊天大案,这些事务于我而言,早已驾轻就熟。
【遵局长令!】副官肃然应下,通讯随即切断。
我笔尖不停,在课本上勾画出老师刚讲的重点公式,字迹工整,和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模一样。
身侧的顾海偷偷侧头看我,见我眉头微蹙,盯着课本认真思索的样子,心里暗笑自己想多了。什么世界首富,什么神秘大佬,眼前这人明明就是个埋头刷题的普通学生。
可他不知道,我蹙眉根本不是因为题目太难,而是在斟酌边境超凡势力的布防方案。
一整节课,双线并行。台上老师讲着高中数学,台下我运筹帷幄,调度着举国隐秘力量。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班主任就出现在门口,朝着我的方向招手:“白洛因,来一下办公室,有人找你。”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同学好奇地看过来。
顾海也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疑惑:“谁找你?”
“不知道。” 我站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我便感知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 —— 国安直属行动队的正副队长,直接对我负责,是我最核心的下属。
推开门,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班主任也暂时出去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窗边,气质冷峻,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看到我进来,两人立刻上前半步,恭敬地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局长。”
姿态谦卑,语气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服从。
“什么事,非要到学校来。” 我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属下考虑不周。” 为首的队长立刻低头请罪,“昨夜行动收尾,有几项重要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签字,经济总署那边也托我们转交一份谢函,事关重大,不敢走常规渠道,只能冒昧前来。”
说着,他双手递过来一个黑色文件夹,厚度不大,却分量极重。里面是金融行动的最终结算报告、间谍案的核心口供,还有经济总署联名签署的感谢信。
我接过文件夹,快速翻了一遍,内容和神识汇报的别无二致。抽出笔,在落款处签下 “平安” 二字,字迹凌厉洒脱,带着龙蛇之势,和平时作业本上清秀工整的字迹判若两人。
“下不为例。” 我把文件夹递回去,语气淡漠,“学校人多眼杂,容易暴露。没有一级紧急事态,用加密专线联系即可,不必现身。”
“是,局长!” 两人齐声应下,神色愈发恭敬。
“城郊化工厂的后续工作做得怎么样?” 我随口问道。
“回局长,结界已经布好,周边村民的记忆也做了轻微修正,只记得是普通的空气污染事件,不会再有人深究。” 副队长回答,“另外,我们在现场提取到的龙神咒力残留,已经送入总部绝密档案库封存,国内所有古武宗门、灵异派系都查不到源头。”
我微微颔首。马家正统龙神咒法,早已在凡间失传,自然没人能查到源头。
“境外间谍那边,审出什么了?”
“审出了一些线索,他们背后是境外超凡组织‘黑塔’,和魔界残余势力有勾结,这次潜入国内,一是为了窃取科研机密,二是为了寻找龙纹玉佩,最终目标是…… 找到您。” 队长语气谨慎,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
我眸光微冷,却并不意外。
魔界余孽找上门,是迟早的事。龙纹玉佩不过是引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这个诸天轮回至尊、马家龙神传人。
“知道了。” 我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加派边境人手,严密监控黑塔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
两人躬身行礼,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从办公室侧门离开了,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刚走没多久,班主任就端着水杯回来了,看到只有我一个人站在窗边,疑惑地问:“白洛因,刚才找你的人呢?他们说是你家远房亲戚,怎么走了?”
“他们有事先走了,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看看我。” 我淡淡回应,神色自然,“老师,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教室了。”
“好,回去吧。” 班主任点点头,没多想。
我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教室走。一路上有不少学生侧目打量,毕竟刚才两个气场强大的黑衣人来找我,不少人都看见了,私下里已经开始议论。
回到教室,刚坐下,顾海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谁找你啊?那两个人看着挺严肃的,不像普通人,穿得跟电视里的特工一样。”
他眼神里满是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远房亲戚,路过这边,顺便来看看我。” 我随口敷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远房亲戚?” 顾海明显不信,皱着眉,“什么亲戚气场那么强?我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像当兵的,还不是普通兵。”
他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见惯了军人,对这种气质格外敏感。那两个人身上的杀伐气,比他爸身边的警卫员还要重,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亲戚。
“家里长辈的朋友,我也不太清楚。” 我语气平淡,不给他继续追问的空间,“快上课了,准备课本吧。”
顾海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我冷淡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我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只是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远房亲戚?骗鬼呢。
什么样的亲戚,会让两个像特工一样的人专程跑到学校来,还毕恭毕敬的?
白洛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顾海盯着我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他有种预感,这些秘密总有揭开的一天,而那一天,一定会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一上午的课程波澜不惊。
中午食堂吃饭,我、顾海、尤其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尤其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救市传闻,越说越玄乎,连 “神秘大佬是隐世仙人” 的说法都冒出来了。
顾海心不在焉地扒着饭,时不时往我这边看一眼,筷子戳着米饭,明显有心事。
“喂,顾海,你发什么呆呢?” 尤其推了他一把,“平时就你话多,今天怎么蔫了?”
“没什么。” 顾海收回目光,扒了一大口饭。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顾威霆打来的。
顾海接起电话,语气不耐烦:“爸,怎么了?我吃饭呢。”
电话那头,顾威霆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没什么,问问你上午上课怎么样,有没有认真听讲。”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顾海撇嘴。
“…… 白洛因在你旁边吗?” 顾威霆顿了顿,终于问出了真正的目的。
顾海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旁边:“在啊,一起吃饭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顾威霆语气平淡,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 上午有人去找他?”
“对啊,两个穿黑西装的,说是他远房亲戚。爸,你认识啊?” 顾海心里一动,连忙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威霆当然认识。
那两个人,是国安直属行动队的正副队长,代号 “影一”“影二”,直接听命于国安最高总指挥,权限高得离谱。别说他一个军区中将,就算是上面的大佬,也轻易调不动这两个人。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跑到高中去见一个普通学生?还自称是远房亲戚?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白洛因,就是那位传说中五岁执掌国安、代号 “平安” 的最高局长。
这个念头一旦坐实,顾威霆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居高临下的审视,想起数次旁敲侧击的试探,想起以长辈身份的说教…… 现在想来,简直是班门弄斧,可笑至极。
人家五岁就执掌整个国安隐秘战线,论权谋、论阅历、论地位,十个他加起来都比不上。在人家眼里,他那点军区司令的权柄,恐怕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爸?爸你说话啊!” 顾海在电话那头催促。
“没什么,不认识。” 顾威霆迅速回过神,掩饰住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叮嘱,“你跟白洛因好好相处,多向人家学习,不许耍脾气,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顾海莫名其妙,“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挂了电话,顾海走回餐桌,一脸疑惑:“我爸今天真怪,居然特意问你,还让我跟你好好学习。以前他可从来不会管我跟谁玩。”
我夹了一口青菜,淡淡道:“叔叔关心你而已。”
顾海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更纳闷了。
他不知道,他那位心高气傲、身居高位的父亲,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两份绝密资料,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静。
下午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男生们大多去打篮球。顾海拉着我一起,非要跟我一队,说要带我赢。
我刻意收敛实力,运球、传球、投篮都控制在普通高中生的中上水平,不抢风头,不炫技巧,只是稳稳地配合队友。可即便如此,我们队还是赢了。顾海打得大汗淋漓,下场的时候搭着我的肩膀,笑得张扬:“可以啊白洛因,深藏不露啊,打球也这么厉害。”
“运气好。” 我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什么运气,明明就是实力。” 顾海撇嘴,坐在我旁边的台阶上,目光落在我侧脸上。夕阳落在我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年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格外好看。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旁边有几个男生坐着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国安和机密部队,说最近市里来了很多大人物,气氛都紧张了不少。
“你们说,会不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我哥在军区当兵,说最近管得特别严,好像是什么超凡力量的事,神神叨叨的。”
顾海听着,下意识地转头看我。
我神色平静地喝着水,仿佛听到的都是与己无关的闲话。
可只有我知道,他们口中的 “大事”“超凡力量”,根源都在我身上。魔界裂隙扩张,境外超凡组织渗透,国安全线布防,这些搅动顶层格局的风浪,此刻都被我稳稳压在水面之下,护着这一方校园的平静。
体育课下课,放学铃也随之响起。
我和顾海背着书包往校外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闲聊着习题和周末团建的事,顾海兴致很高,说着要带我去江边最好的观景台看日落,絮絮叨叨的,和平时桀骜的样子判若两人。
走到小区楼下,正好碰到顾威霆回来。
他刚从军区下班,还穿着军装,肩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周身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气场。可看到我的瞬间,那股凌厉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姿态放得很低。
“回来了。” 他先开口,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敬畏,有探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顾叔叔。” 我微微颔首打招呼。
“爸。” 顾海也喊了一声。
顾威霆点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欲言又止。他已经基本确定了我的身份,可越是确定,就越不敢开口戳破。他怕唐突了这位年少至尊,怕坏了对方蛰伏凡尘的计划,更怕给自己和顾家招来祸端。
犹豫了半天,他只憋出一句:“洛因啊,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什么麻烦,或者家里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叔叔说,别客气。顾家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这话已经是明目张胆的示好了。
顾海听得一脸茫然:“爸,你说什么呢,洛因能有什么麻烦。”
“让你说话了吗?” 顾威霆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头看向我,神色温和,“洛因,叔叔说的是真心话,你别见外。”
“多谢顾叔叔好意,没什么难处。” 我淡淡回应,不卑不亢。
顾威霆也不勉强,笑了笑:“那就好。快上楼吧,早点吃饭休息。”
“嗯。” 我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
顾海还想跟上来,被顾威霆叫住了:“顾海,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顾海一脸不情愿地停下脚步:“爸,什么事啊,我还想跟洛因说句话呢。”
顾威霆看着儿子,神色严肃,一字一句地叮嘱:“我跟你说,以后跟白洛因好好相处,不许跟人家耍脾气,不许任性胡闹,凡事多听人家的,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今天都说八百遍了。” 顾海不耐烦,“我又没欺负他。”
“最好是这样。” 顾威霆沉声道,“白洛因不是普通人,你能跟他做朋友,是你的福气。记住爸的话,绝对不能得罪他,更不能伤害他,不然我饶不了你。”
他说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凝重。
顾海愣了愣,第一次见父亲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这种话。
不是普通人……
他看着楼道深处少年消失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白洛因,你到底是谁。
我回到家的时候,白汉旗正在厨房做饭,邹婶在一旁打下手,厨房里飘着饭菜香气。
“因子回来了?” 白汉旗回头看了我一眼,“快放下书包歇会儿,饭马上就好。对了,下午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打电话到家里找你,说是你远房亲戚,问你在不在家,我跟他们说你上学去了。”
“嗯,我知道了,他们今天去学校找过我了。” 我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帮忙摘菜。
“他们找你什么事啊?看着挺正式的,不像普通亲戚。” 白汉旗疑惑地问。
“没什么,就是家里长辈让他们带点东西,顺便问问我学习情况。”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白汉旗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他向来尊重我的隐私,也从不刨根问底。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个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五岁就成了国安局最高局长,手握全国隐秘战线的生杀大权;坐拥万亿身家,是隐世的世界首富;身怀马家龙神血脉,是驱魔龙族的正统传人;更是穿梭诸天万界、凌驾于盘古与命运之上的至强者。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安静懂事、成绩优异的普通孩子,是他的骄傲。
我看着白汉旗忙碌的背影,心底掠过一丝暖意。
在无数个世界轮回,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经历过无数背叛与算计,亲情于我而言,早已是奢侈到触碰不到的东西。这个世界的父母,普通、平凡、甚至有些渺小,却给了我久违的烟火气与家的温暖。
所以我才愿意隐藏身份,收敛锋芒,扮演一个普通的儿子,一个普通的学生,顺着剧情走完这一段凡尘路。
不仅是为了顾海,也是为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晚饭过后,我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的电视声与家常闲聊。
书桌上摆着课本和习题册,看起来和普通高中生的书桌没什么两样。可当我指尖在桌面特定位置轻轻一敲,桌面便无声滑开,露出下面隐藏的加密终端屏幕。
这是国安最高级别的专属终端,直接连通地下指挥中枢,只有我一个人有权限开启。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情报、文件、指令铺展开来。有边境的布防报告,有黑塔组织的动向追踪,有经济市场的后续维稳方案,有灵异事件的监测数据…… 桩桩件件,都是足以震动国家层面的大事。
我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一份份文件快速批阅,一条条指令精准下达。五岁执掌国安,至今已有十二年,处理这些事务,早已得心应手。
【局长,江边空间裂隙扩张速度加快,魔气浓度上升百分之三十,魔将气息愈发清晰,预计团建当日傍晚完成跨界。】副官的声音从终端传出,带着几分凝重。
【是否提前启动国家级超凡作战预案?】
“不用。” 我语气平静,“按原计划执行,团建当日疏散周边人群,国安人员在外围警戒,不许靠近核心战场。魔将与三千魔兵,我亲自处理。”
“是,局长!”
“另外,通知经济总署,接下来三个月重点扶持中小企业,稳定民生就业,资金从寰宇信托专项账户拨付。”
“是!”
“灵异事务司那边,整理一份国内现存古武宗门、灵异派系的名单给我,按实力分级。魔界入侵在即,这些力量可以酌情收编。”
“遵令!”
一条条指令下达,举国隐秘机器随之高速运转。
处理完所有公务,我关掉国安终端,切换到私人财富管理界面。
屏幕上跳出全球资产分布图,七大洲的信托基金、能源财团、科技公司、地产项目…… 密密麻麻的资产条目,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总市值跳动着,数字长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些,便是世人猜测的 “隐世世界首富” 的全部身家。
可对我而言,这些不过是数字而已。
修真位面,灵石仙晶多到能填满星系;神界,我执掌的星辰资源,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区区世俗金钱,不过是我用来维稳世俗、方便行事的工具,从来都不重要。
我随手划掉几个冗余的投资项目,调拨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国内民生建设,便关掉了界面。
桌面缓缓合拢,恢复成普通书桌的样子。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街道上车流缓缓,万家灯火,一派安宁祥和。
没人知道,这份安宁背后,有人在负重前行。
我闭上眼,神识悄然散开,覆盖整座城市。马家龙神之力悄然运转,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光幕无声铺开,净化着城市角落里残留的阴煞气,加固着江边空间裂隙的封印,压制着魔界魔气的扩散。
神识扫过江边,清晰地感知到裂隙那头魔将暴戾的气息,还有三千魔兵蠢蠢欲动的嗜血杀意。
黑戾,魔界先锋主将,实力在魔界排得上号,放在这个低武位面,足以屠戮全城,覆灭国家。
可在我眼里,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团建当日,便是它的死期。
也是我第一层、第二层马甲,彻底曝光之时。
“再蹦跶两天。” 我低声自语,眸光冷冽。
就在这时,楼下阳台传来一点动静。
我低头看去,顾海正站在他家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在手里转着。他抬头看向我的窗户,正好对上我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嘴角,抬手朝我挥了挥。
少年眉眼张扬,在夜色里格外鲜明。
他大声喊,声音顺着晚风飘上来:“白洛因!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巷口那家的豆浆!咸口的!”
我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
“早点睡!别熬夜刷题!” 他又喊了一句,才笑着转身回了屋。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房间的灯亮着,少年的身影在窗帘上晃动,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万古岁月,孤寂漫长。
我见过仙神朝拜,见过魔军俯首,见过王朝更迭,见过星河幻灭。从来都是我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孑然一身。
可这一次,凡尘俗世里,有少年人捧着一颗赤诚滚烫的心,莽撞又坚定地朝我走来。
像一道光,照进了沉寂万古的寒潭。
我拉上窗帘,转身走回书桌前。
桌上的课本摊开着,上面是工整的课堂笔记。旁边放着顾海今天塞给我的橘子糖,糖纸是橙色的,很鲜艳。
剧情还在稳步推进,我的马甲,也会一点点掉落。顾威霆的怀疑,顾海的探究,都只是开始。
等到江边魔灾降临,所有的伪装都会被撕碎,所有人都会知道,白洛因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在那之前,我还可以再享受几天这平凡的校园生活,享受这难得的烟火温情。
我拿起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很甜。
像这凡尘俗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