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脚步踏上去才勉勉强强亮起昏黄一圈,扬起细碎浮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上。
我现在叫白洛因,至少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只认得这个名字。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具十七岁少年躯体里装着的灵魂,踏碎过凡尘古武秘境,飞升过三千修真大世界,登临九天神界执掌星河权柄,也曾在盘古血脉横行的末日都市,以马家正统血脉,撕碎束缚马家千年的可笑规矩。
我本名李平安,穿梭无数位面轮回,数不清看过多少纪元起落,仙神妖魔在我脚下俯首,就算是僵尸世界称霸寰宇的将臣、执掌众生棋局的命运,于我而言,不过抬手就能湮灭的尘埃。
而眼下这个位面,名为《你丫上瘾了》,剧情脉络我早已了然于心,我顺着剧情走,扮演一个家境普通、性格冷淡寡言的高二学生白洛因,掩去一身滔天实力与多重惊世马甲。
外界无人知晓,我五岁便坐稳国家国安局最高局长之位,是建国以来最年轻、权限无人能及的国安一把手。执掌全国隐秘战线,管控所有超凡、灵异、境外敌对势力情报,手中握着足以撼动全球格局的底牌。只是这份权柄来得太过轻易,千篇一律的跨国案件、境外间谍围剿、隐秘危机处理,在我经历过仙界神魔大战、盘古灭世浩劫后,乏味得如同孩童过家家。索性我封存所有官方档案,抹去自己国安局长的公开痕迹,只留下顶层少数几位元老知晓我的真实身份,甘愿隐于市井,做一名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
除却国安最高掌权者,我还有一层更加夸张的身份 —— 隐世世界首富。横跨能源、军工、生物、星际科技、海外隐秘财团,名下产业遍布七大洲四大洋,各国王室、顶尖财团巨头见我都要躬身行礼,现金流多到足以买下半个发达国家。这笔庞大财富我极少动用,平日里穿着平价校服,三餐不过简单食堂饭菜,刻意藏起所有锋芒,只求安安静静走完这一世界的既定剧情。
我最本源、也是伴随我最久的根基,是驱魔龙族马家,在《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位面,我降生为马小玲亲弟,更名马平安。马家流传千年铁律:男子只许传承血脉、不可触碰驱魔道法,所有除邪斩妖、对抗僵尸盘古一族的重任,尽数落在女子身上。这条桎梏,我刚觉醒马家纯净龙神血脉那日,便亲手撕碎。
马家祖传驱魔咒语、龙神禁制、盘古克制术、镇世诛邪阵法,我尽数融会贯通,更结合我穿梭诸天习得的修真功法、神界神通,将马家道法推到从未有过的巅峰。马小玲毕生追求、穷尽心力才能勉强抗衡的将臣,我只需随意一缕灵力,便能直接抹杀;操控整个盘古族、玩弄世间生死的命运,在我面前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整个僵尸世界,无人看透我的真实实力,所有人只当我是马家一个略懂皮毛、打破传统的闲散少爷,唯有我清楚,我早已凌驾盘古血脉、天道宿命之上。
古武位面我是武道至尊,一拳崩碎万里山河;修真位面我证道混元大罗,万法不侵;神界我执掌星辰秩序,诸神俯首。如今落在这现代都市平凡校园,一身通天彻地的力量被我死死收敛,压到近乎凡人水准,连一丝气息都不肯外泄。
今天是原著剧情开篇,我下楼买酱油,会撞上顾威霆,而后不久,顾海会搬来隔壁,闯进我平淡伪装出来的人生。
脚步声从楼梯上方传来,沉稳厚重,带着久经上位者的压迫感,是顾威霆。
顾威霆身居高位,手握不俗权势,在普通人眼里是高高在上、气场慑人的大人物,可在我眼中,这点所谓威压,连当年修真界一个最低阶小妖的气息都比不上。无数人面对顾威霆时,总会下意识拘谨、退让、心生畏惧,唯独我,哪怕如今只是一身普通学生打扮,骨子里横跨诸天、执掌国安、马家正统传人的底气,让我从头到尾,稳稳压他一头。
我慢悠悠往下走,手里捏着几块零钱,视线平淡扫过迎面走来的顾威霆,没有半分晚辈面对长辈的局促,不低头、不避让,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径直和他擦肩而过。
顾威霆脚步顿住,明显察觉到我身上不同于普通少年的气场,他见过无数官员、悍匪、各界大佬,唯独从未见过一个十几岁高中生,面对他浑然不惧,甚至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凌驾于他之上的厚重压迫。
"你是楼下白家的小子?" 顾威霆开口,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审视,眼神细细打量我,试图看穿我眼底深处。
我淡淡颔首,声音清淡无波:"嗯,白洛因。"
没有谦卑,没有讨好,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顾威霆心头莫名一沉。他下意识想拿出长辈、掌权者的姿态施压,可每当念头升起,就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挡在我周身,他所有的气势全部石沉大海,半点都落不到我身上。
这是我下意识催动的马家基础护脉灵力,微不可查,凡人根本感知不到,只会单纯觉得我这个人难以掌控、气场莫名强大。
"你父亲白汉旗跟我是旧识,以后两家邻里,有事可以多走动。" 顾威霆继续说道,试图缓和氛围,实则还在试探我的深浅。
我垂了垂眼,漫不经心应声:"知道了。"
全程姿态松弛,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明明他地位远高于我伪装出来的普通学生身份,可这场对话里,主导权自始至终握在我手里,顾威霆反而隐隐被动,像是下属在跟自家上司搭话。
他心里诧异万分,眼前这少年看着单薄沉默,可那份根植灵魂的从容与厚重,是几十年身居高位都养不出来的,甚至他面对国家级元老时,都从未有过这种被晚辈压制的感觉。
"顾海过两天搬过来住,就在你隔壁房间,以后你们同班,互相照应。"
提到顾海,我心底了然,原著主线正式拉开帷幕。顾海是顾威霆的儿子,性格张扬霸道,脾气火爆,占有欲极强,后续会和我产生无数纠葛冲突,甚至有大打出手的剧情。
想到之后和顾海动手的场面,我心底毫无波澜。顾海不过是普通富家子弟,一身蛮力顶多能打几个街头混混,而我随手就能毁灭诸天妖魔,真要放开全部力量,只需一根手指,便能让整个城市化为飞灰。到对峙动手那一刻,我必然会百分百收束力量,只用凡人层面的肢体对抗,绝不泄露半分修真、马家、神界的超凡力量,免得打乱这个世界的剧情线,过早暴露自己层层马甲。
"好。" 我简短应答,侧身从顾威霆身侧走过,径直往楼下小卖部走去,全程没有再回头,留给顾威霆一个冷淡挺拔的背影。
顾威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眉头紧锁,心底那份怪异的压制感挥之不去。他阅人无数,却完全看不透白洛因这个少年,总觉得这孩子皮囊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普通。
而我走到楼下小卖部,低头挑选酱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顾威霆这点权势气场,在我面前终究不值一提。国安局全局兵权情报尽在我一念之间,全球财富任由我调配,马家龙神血脉碾压盘古众生,诸天万界至尊修为扎根神魂,单凭这几层身份,我天然就稳压顾威霆一头,哪怕此刻伪装成无权无势的普通高中生,骨子里的格局与力量,也不是世俗权贵能够抗衡的。
付了钱拎着酱油往回走,楼道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一次次亮起,昏暗光线衬得我眉眼清冷。脑海中快速梳理后续剧情节点:顾海搬家、初次冲突、教室对峙、操场动手、一次次摩擦靠近,而在这条既定剧情线上,我的马甲会随着一件件意外,层层剥落,一点点暴露在众人眼前。
最先显露的或许是世界首富的身份,某次急需大额资金,我随手调动千亿资产,震惊所有知晓内情的人;而后偶然遭遇灵异鬼怪、境外超凡妖兽,我下意识动用马家驱魔手段,马平安这个僵尸世界马家传人的身份露出冰山一角;等到国家遭遇重大隐秘危机,境外间谍、跨国超凡势力联手作乱,我不得不动用国安局最高权限,五岁执掌国安的惊天马甲彻底公之于众。
每一层马甲掀开,都会掀起滔天波澜,身边所有人,顾海、顾威霆、我的父母、学校老师同学,都会被我层层叠叠的真实身份彻底震撼。
回到家门口,推开门,白汉旗正在厨房忙活,见我拎回酱油随口念叨两句家常,我配合着应声,收起所有跨越诸天的漠然,扮演起温顺寡言的儿子。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具少年躯体之下,藏着足以颠覆所有世界观的力量与身份。
两天后,周六清晨。
我刚修炼完一轮基础吐纳法,将体内澎湃到近乎要溢出来的灵力重新压回丹田深处。这具十七岁的凡人躯体虽然孱弱,但在我神魂滋养下,早已脱胎换骨,筋骨血肉中都蕴含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只是平日里我刻意收敛,走路、说话、动作都模仿着普通少年的样子,没人能看出半分异常。
敲门声响起,很轻,是邹婶。
"洛因啊,隔壁搬新家了,你爸让你过去搭把手。"
我应了一声,换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开门出去。
楼道里一片热闹,几个搬家工人正扛着家具往上走,箱子上印着高档家具的 logo,一看就价值不菲。顾威霆站在楼梯口指挥,一身便装也难掩身居高位的气场,见到我出来,眼神微微一顿。
"洛因来了,快,帮着搭把手。" 白汉旗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
我点点头,走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楼梯拐角走上来,穿着黑色卫衣,牛仔裤,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张扬,正是顾海。
他手里拎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步履稳健,上楼的时候目光随意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富家子弟惯有的傲慢与疏离,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就是顾海,原著里那个霸道张扬、占有欲强到病态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避让,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
顾海明显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别人看他的眼神要么是畏惧,要么是讨好,要么是羡慕,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样平淡到近乎漠视的眼神看他,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顾海眉头微蹙,脚下步子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校服,普通的运动鞋,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看着就是个家境普通的穷学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有种说不出的沉静气场,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却让他莫名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周围乱糟糟的搬家环境格格不入。
"看什么?" 顾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挑衅,这是他习惯了的说话方式,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盯着他看。
我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没什么。"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没有丝毫怯意,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顾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最讨厌别人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好像他的存在根本无足轻重。他正想说什么,顾威霆的声音传了过来:"顾海,别愣着,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顾海狠狠瞪了我一眼,拎着箱子进了屋,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力道很大,带着明显的恶意。
普通人被这么撞一下,少说也要踉跄几步,甚至直接摔倒。
可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身体都没晃一下。
顾海走到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我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下根本没撞在我身上,心里更是诧异。他刚才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就算是个成年男人也要退两步,这小子看着单薄,怎么这么能扛?
我没理会他的目光,走到白汉旗身边,帮着搬一个纸箱。箱子看着大,其实很轻,里面装的都是些书本杂物。
"小心点,这里面都是顾海的书,别摔了。" 白汉旗叮嘱道。
"嗯。" 我应了一声,单手拎起纸箱,轻松得仿佛拎着一团棉花。
旁边几个搬家工人看了一眼,都有些惊讶。那箱子看着不大,但装满了书,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这少年看着瘦瘦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顾威霆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神更深了几分。上次在楼道里遇到这孩子,就觉得他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我把箱子搬进顾海的房间,房间很大,装修也很精致,跟我那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顾海正靠在窗边抽烟,见我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敌意。
"放那儿。"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转身就走,全程没多看他一眼。
"喂,你叫什么名字?" 顾海在我身后开口。
我脚步没停,淡淡道:"白洛因。"
"白洛因?" 顾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还是同班同学,多多关照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根本没有半分要关照的意思。
我没回头,也没应声,径直走出了房间。
顾海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阴鸷。这小子,还挺拽。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白洛因是吧,他记住了。
搬家用了整整一上午,中午顾威霆执意要请我们家吃饭,就在楼下的小饭馆。
饭桌上,顾威霆和白汉旗聊着当年当兵的往事,气氛还算融洽。邹婶和顾海的后妈姜圆聊着家常,我和顾海坐在一边,全程没怎么说话。
顾海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我,见我一直低着头安静吃饭,连菜都很少夹,心里越发觉得这小子装模作样。
"洛因,多吃点,看你瘦的。" 姜圆热情地给我夹菜,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对谁都很和善。
"谢谢阿姨。" 我淡淡道谢,把菜吃了。
顾海看着姜圆给我夹菜,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这个后妈,虽然对他也不错,但他一直不怎么待见她,现在看到她对一个外人这么热情,心里更不爽了。
"爸,我下午要去学校报到。" 顾海开口,打断了大人们的谈话。
"嗯,让洛因带你去,他跟你同班,路熟。" 顾威霆随口说道。
顾海眉头一皱:"不用,我自己能找到。"
他才不要跟这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子一起去学校。
"让洛因带你去怎么了?都是同学,互相照应。" 顾威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海还想说什么,对上顾威霆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走运。
我全程没说话,安静地吃着饭,仿佛这场对话跟我无关。
吃完饭回到家,邹婶让我下午带顾海去学校,我应了下来。
下午两点多,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就看到顾海站在他家门口,背着黑色双肩包,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磨磨蹭蹭的,能不能快点?" 他语气很差。
我没理他,锁上门,径直往楼下走。
顾海在后面跟着,看着我不紧不慢的背影,心里窝火。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正眼看过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喂,白洛因,你哑巴啊?" 顾海快走几步追上我,"跟你说话呢,听不见?"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听见了。"
"听见了你不说话?" 顾海火气上来了,"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没有。"
"没有你这副死样子?" 顾海拦在我面前,"我告诉你白洛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一片,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个子比我高半个头,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威胁。
周围路过的邻居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显然是认出了顾海是新搬来的顾家少爷。
我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畏惧:"让开。"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顾海心里咯噔一下,明明是他在威胁对方,可为什么他反而觉得,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身上有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气场?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咬了咬牙,非但没让开,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我脸上:"我就不让,你能怎么着?"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冷了几分。
活了这么多纪元,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就算是神界的天帝、修真界的仙尊、僵尸世界的将臣,在我面前也要恭恭敬敬,区区一个凡人少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若不是为了不打乱剧情,我一根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继续往前走。
顾海没想到我就这么走了,愣了一下,随即更火了。这小子,居然敢无视他!
他追上来,还想说什么,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冷,很淡,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顾海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眼神…… 太可怕了。
就好像,他在对方眼里,根本不是一个平等的人,而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他可是顾海,顾威霆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一定是错觉。
顾海甩了甩头,把那股荒谬的感觉甩开,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我揍你啊。"
我没理他,转身继续往学校走。
顾海跟在后面,心里越想越气,却又莫名有些发怵。刚才那一眼,真的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学校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正是开学报到的日子,校园里人来人往,很热闹。顾海长得帅,个子又高,穿着一身名牌,一进学校就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纷纷小声议论着这是哪个班的新同学。
顾海对此习以为常,昂首挺胸地走着,享受着众人的注视。
反观我,走在他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相貌清秀但不算惊艳,沉默寡言,几乎没人注意到我。
走到高二(八)班门口,班主任已经在教室里了。
"报告。" 我开口。
"进来。" 班主任抬头,看到我,又看到我身后的顾海,眼睛一亮,"白洛因来了,这位就是新转来的顾海同学吧?快进来。"
我走进教室,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顾海站在讲台前,班主任热情地给他做介绍:"同学们,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顾海同学,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女生们的目光都黏在顾海身上,男生们则大多带着几分敌意和审视。
顾海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我身上。
我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顾海眼神暗了暗。
"顾海同学,你就坐在……" 班主任环顾教室,最后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你就坐在白洛因旁边吧,你们本来就认识,又是邻居,互相有个照应。"
顾海:"……"
他不想跟白洛因坐一起!
可班主任已经说了,他也不好反驳,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最后一排,重重地把书包砸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我却依旧看着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顾海坐下,侧头瞪着我:"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我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你故意的是不是?" 顾海压低声音,语气不善,"明知道我不想跟你坐一起,你还不跟老师说换座位?"
我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换?"
"你!" 顾海气结,"行,白洛因,你有种。"
我没再理他,拿出课本,翻到第一页。
顾海看着我淡定的样子,心里窝火得不行。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闷葫芦!
他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憋屈过。
下午的课很无聊,都是些基础课程,对我来说跟小儿科没什么区别。这些知识,我早在无数个纪元前就已经掌握得滚瓜烂熟了,甚至比课本上写的还要深刻。
我趴在桌子上,看似在睡觉,实则神魂已经沉入了识海,开始修炼轮回至尊功法。这功法是我历经无数轮回参悟出来的,每修炼一分,实力就强一分,如今的我,就算不借助任何外力,也能轻易毁灭一个位面。
只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很脆弱,我不敢释放太多力量,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个世界崩碎了。
顾海在旁边坐了一下午,见我要么看着窗外发呆,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觉,连课本都没翻几下,心里越发鄙夷。果然是个穷学生,学习肯定也不怎么样,整天就知道混日子。
放学的时候,我收拾好书包准备走,顾海突然开口:"喂,白洛因,敢不敢跟我去操场?"
我抬头看他:"干什么?"
"单挑。" 顾海眼神挑衅,"不敢就直说,以后在我面前乖乖的,别给我摆那张臭脸。"
周围几个男生听到了,都围了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们早就看顾海不顺眼了,这新来的小子太嚣张了,现在有人要收拾他,他们当然乐意看热闹。
"顾海,你别太过分了。" 班长尤其走了过来,他跟我关系还不错,"白洛因不想跟你打,你别逼他。"
"关你屁事?" 顾海瞪了尤其一眼,"我跟白洛因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尤其还想说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我看向顾海,淡淡道:"走吧。"
顾海眼睛一亮:"行,有种。"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操场走去,消息很快传开了,不少学生都跟着过来围观,想看看新来的转学生和白洛因谁更厉害。
操场上,我和顾海面对面站着,周围围了一圈人。
"白洛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一会儿我下手重了,可别怪我。" 顾海活动着手腕,一脸自信。他从小就练散打,对付几个普通学生根本不在话下。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你说白洛因能赢吗?"
"悬吧,顾海看着就很能打,白洛因那么瘦,肯定不是对手。"
"是啊,顾海一看就是练过的,白洛因估计要吃亏。"
"我看不一定,白洛因平时虽然不说话,但感觉挺有底气的。"
顾海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猛地冲了过来,一拳直奔我的脸。
速度很快,力道也很足,在普通人眼里,这一拳已经很厉害了。
可在我眼里,慢得像蜗牛。
我微微侧身,轻松避开。
顾海一拳打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躲开。他反应很快,立刻转身,又是一脚踢了过来。
我再次避开,脚步轻盈,仿佛闲庭信步。
顾海连续攻击了十几招,拳打脚踢,招招狠厉,可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我靠,白洛因这么厉害?"
"顾海这么猛的攻击,他居然全都躲开了?"
"这也太牛了吧,他是不是练过啊?"
顾海也打急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滑溜的对手,明明看着就在眼前,可就是打不到。他心里又惊又怒,招式越来越乱,破绽也越来越多。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差不多了。
在他又一拳打过来的时候,我微微抬手,轻轻一挡。
"砰!"
一声闷响,顾海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剧痛传来,他忍不住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捂着拳头,脸色惨白。
"你……" 顾海震惊地看着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收回手,淡淡道:"还要打吗?"
顾海看着我,眼神复杂。他的拳头现在还疼得厉害,像是骨头都裂了一样,可对方明明只是轻轻挡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居然是顾海吃亏了。
"我靠,白洛因赢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一招就把顾海搞定了?"
"白洛因平时藏得也太深了吧!"
顾海咬了咬牙,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输过,更别说输得这么惨,这么丢人。他红着眼,还想冲上来。
"顾海!"
一声厉喝传来,顾威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很难看。
顾海动作一顿,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顾威霆走过来,看了看顾海红肿的拳头,又看了看我,眼神很深。
"怎么回事?" 顾威霆沉声道。
"爸,是他先动手的!" 顾海立刻告状。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顾威霆看了我一眼,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肯定是顾海先挑衅的。他叹了口气:"行了,都散了,顾海,跟我回家。"
顾海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跟着顾威霆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了,尤其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可以啊洛因,藏得够深的,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我淡淡笑了笑:"运气好。"
运气好?
尤其才不信,刚才那几下,明显是有真功夫的。不过他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背着书包,往学校门口走去。
夕阳西下,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跟顾海动手,我只用了万分之一不到的力量,而且还刻意收敛了,不然顾海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只是,刚才动手的时候,我下意识释放了一丝灵力,不知道顾威霆有没有察觉到。
不过就算察觉到了也没关系,他只会觉得我力气大,不会想到别的。
回到家,邹婶已经做好了晚饭,吃饭的时候,白汉旗问我:"听说你今天在学校跟顾海打架了?"
"嗯。" 我应了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能跟同学打架呢?" 白汉旗皱起眉头,"顾海他爸跟我是老战友,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是他先挑衅的。" 我淡淡道。
"那你也不能动手啊!" 白汉旗还想说什么,邹婶打断了他:"行了行了,孩子又没吃亏,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吃饭吃饭。"
白汉旗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很简陋。
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隔壁顾海家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顾海发脾气的声音。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顾海,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很多好戏要上演。
而我的马甲,也会在这一次次的交集之中,慢慢显露出来。
只是不知道,当顾海知道,他一直看不起的这个普通邻居,其实是执掌国安的最高局长、富可敌国的世界首富、驱魔龙族马家的正统传人、凌驾诸天的轮回至尊时,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我收回目光,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我身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若隐若现,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个平凡的夜晚,没人知道,这间简陋的小房间里,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存在。
而属于白洛因和顾海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