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红灯亮了快两个小时了。
李平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李先生?”一个护士走过来,“您是郑北警官的家属吗?”
“朋友。”李平安转过身。
“哦,手术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您可以去休息室等。”护士礼貌地说。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
护士点点头,走开了。
李平安重新看向窗外。他在想,如果自己当时更小心一点,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次的事故?如果他一直跟着郑北,是不是就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但那样的话,他和郑北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近,总有一天会暴露身份。
“真麻烦。”李平安低声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而这么纠结。以前穿越那么多世界,遇到过那么多人,他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智。可现在,只是听说郑北受伤,他就慌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李哥?”
身后突然传来刘东的声音。
李平安回头,看见刘东和林俊正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刘东有些惊讶,“你不是说有急事吗?”
“嗯,朋友受伤了。”李平安简单地说。
“哦,严重吗?”
“还在手术。”
刘东看了看手术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李平安:“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
林俊也走过来:“需要帮忙吗?我认识这家医院的几个医生。”
“谢谢,暂时不用。”李平安客气地说。
三人站在走廊里,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刘东挠挠头,“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李平安摇摇头,“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等就行了。”
“那怎么行?”刘东说,“朋友有难,怎么能不管?我陪你一起等。”
“我也留下来。”林俊说。
李平安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虽然刘东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谢谢。”他认真地说。
三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赵晓光他们在另一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他的表情很凝重。
“医生,怎么样了?”赵晓光急忙冲上去。
“手术很成功,但……”医生顿了顿,“伤口太深了,虽然我们尽力缝合,但患者失血过多,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接下来的24小时很关键,如果能挺过去,就没事了。”
“那如果挺不过去呢?”赵晓光的声音有些颤抖。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尽量往好的方面想吧。”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大家都听懂了。
郑北的情况很危险。
李平安站在人群后面,听着医生的话,手指紧紧握成拳头。
不行,他不能让郑北出事。
“医生,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李平安走上前。
“你是?”
“他的朋友。”
医生犹豫了一下:“现在患者需要休息,家属以外的人不能进ICU。”
“我有医师执照。”李平安从钱包里拿出一张证件,“我想看看他的情况,也许能帮上忙。”
医生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是李平安的照片和信息,执照号码也是真的。
这是李平安早就准备好的。他穿越过很多世界,学过很多技能,医术自然也在其中。为了方便在这个世界行动,他办了一堆合法的证件。
“你这么年轻就拿到执照了?”医生有些惊讶。
“家学渊源。”李平安淡淡地说,“我能进去吗?”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证件,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能太久。”
“谢谢。”
李平安跟着医生走进ICU。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的滴滴声。郑北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各种管子连接在他身上,看起来很虚弱。
“他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医生说,“失血量超过2000毫升,而且刀子刺穿了左肺,虽然手术缝合了,但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
李平安走到床边,看着郑北。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以“李平安”的身份看郑北。没有面具,没有伪装,就这样看着。
郑北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承受着什么痛苦。
李平安伸出手,手指悬在郑北的额头上方。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对方体内。
“你在做什么?”医生警觉地问。
“中医把脉。”李平安随口说了个理由。
医生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没有阻止。
李平安的神识在郑北体内游走,仔细检查着每一处伤口。正如医生说的,左肺的伤势很重,虽然缝合了,但内部还有积血。如果不及时清理,很可能会引发感染。
更严重的是,郑北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这种流失不是单纯的失血造成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损伤——灵魂受损。
李平安眉头紧锁。
灵魂受损?秦义只是个普通的罪犯,怎么可能造成灵魂损伤?
除非……
李平安的神识继续深入,终于在郑北的灵魂深处发现了一丝黑色的气息。
“邪气?”他心中一惊。
这丝邪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郑北的灵魂上,不断吸取着生命力。
“秦义身上有邪修的气息……”李平安明白了,“那个地下赌场的密室,秦义肯定接触过里面的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李平安不再犹豫。
他必须马上清除这股邪气,否则郑北撑不过今晚。
但问题是,在医生面前,他不能施展法术。
“医生,我需要单独为他治疗。”李平安说,“用的是家传的秘方,不方便让外人看。”
“这……”医生有些为难,“这不符合规定。”
“我知道。”李平安看着他,“但如果不这么做,他今晚就会死。”
医生愣住了:“你说什么?”
“他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严重。”李平安认真地说,“相信我,我能救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医生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半个小时。但如果出了任何问题……”
“我负全责。”李平安说。
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李平安立刻行动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在郑北的额头上轻轻一拍。符纸化作金光,没入郑北体内。
金光顺着经络流转,很快就找到了那股邪气。
“出来!”李平安低喝一声。
金光猛地爆发,将黑色的邪气从郑北灵魂上剥离下来。邪气挣扎着想要逃走,但被金光死死困住。
李平安手指一勾,那团邪气飞到他掌心。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这确实是从地下赌场密室里泄露出来的残留。
“果然。”他手指一捏,邪气瞬间消散。
处理完邪气,李平安开始修复郑北的灵魂。他双手覆在对方胸口,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注入进去。
这是他在某个修真世界学到的疗伤秘术,效果非常好,但消耗也很大。
十分钟后,郑北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李平安松了口气。
他收回手,感觉到一阵疲惫。连续几天高强度的战斗,再加上现在的治疗,他的灵力消耗很大。
但值得。
只要郑北能活下来,一切都值得。
李平安看着床上的人,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
皮肤有些冰凉,但触感很好。
“别死。”他低声说,“你还有很多事没做完,不能就这么死了。”
郑北没有回应,依然闭着眼睛。
李平安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谢谢……”
他猛地回头,看见郑北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是要睁开。
“你醒了?”李平安惊喜地说。
但郑北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恢复平稳,看起来只是一瞬间的意识回归。
李平安不确定刚才那声“谢谢”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但他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加快了。
“真没用。”他在心里骂自己。
这时,门被推开,医生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医生问。
“已经稳定了。”李平安说,“他应该能挺过去。”
医生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监护仪器上的数据。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这……心率稳定了?血氧饱和度也上来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家传秘方,不方便透露。”李平安说,“但他现在确实没事了。”
医生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摇摇头:“你们中医真是神奇。”
李平安笑了笑,没有解释。
“我先走了。”他说,“如果他醒了,麻烦通知我。”
“好的。”医生点点头。
李平安走出ICU,在门口遇到了等待的众人。
“怎么样了?”赵晓光急切地问。
“已经稳定了。”李平安说,“应该没事了。”
“真的?”赵晓光不敢相信,“医生不是说很危险吗?”
“我刚才帮他调理了一下,现在情况好多了。”李平安解释道,“不过还是要观察,这两天不能大意。”
“太好了!”赵晓光激动地握住李平安的手,“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
“不客气。”李平安抽回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刘东也走过来:“李哥,你还会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以前没提过。”李平安说,“我家祖上是开药铺的,从小学了点中医。”
“厉害啊!”刘东竖起大拇指,“怪不得你说要挣大钱,原来是有真本事的。”
李平安嘴角抽了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他说,“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那怎么行?”刘东说,“我陪你一起守。”
“我也留下。”林俊说。
李平安看着他们,最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赵晓光他们也没走,分散在不同的位置,都在等着郑北醒来。
夜色渐深,医院里越来越安静。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表面上在休息,实际上神识一直关注着ICU里的情况。
郑北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已经没有危险了。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过来。
“李哥。”
刘东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凑过来,压低了嗓门:“李哥,你刚才进去……真的只是中医调理?”
李平安眼皮都没抬,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确实累了,不仅仅是灵力的消耗,更是心神上的紧绷。从得知郑北出事到现在,他那根名为“冷静”的弦几乎要断了。
“这也太神了吧?”刘东咋舌道,“那医生都说要看命了,你进去半小时,人就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哥,你这哪是中医啊,你这是神医啊!你家祖传的是不是华佗的方子?”
“别贫了。”旁边的林俊拉了刘东一把,他看得出李平安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熬夜的困顿,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虚脱感。他递给李平安一瓶水:“喝点水,你脸色比刚才还白。”
李平安睁开眼,接过水道了声谢,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瓶身传来的凉意。他需要这点冰冷来让自己的思绪更加清晰。
“李哥,说真的,”刘东还是不死心,他眼中闪烁着好奇和崇拜的光,“你这么厉害的医术,干嘛还跟我们混娱乐圈啊?去开个医馆,专门给那些大富豪看病,不出一年,你就是咱们市首富了!”
“治病救人,看的是缘分,不是钱。”李平安随口应付道,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次救郑北,消耗的灵力远超预期。那股邪气虽然微弱,但性质极其阴毒,像是某种古老祭祀仪式的残留。秦义一个普通人,绝对不可能驾驭这种东西,他更像是一个被污染的容器。这意味着,那个地下赌场,或者说赌场背后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
而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重生到这个世界后,他继承的这具身体灵根驳杂,资质平平,能修炼至今,全靠他前几个世界积累的经验和心法。灵力积攒不易,用一分少一分,刚才为了救治郑北,几乎耗尽了他近一个月的积累。
“钱……”李平安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字。刘东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在这个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单靠打坐吐纳,效率太低。想要快速补充灵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助外物——比如蕴含天地灵气的古玉、法器,或是生长在洞天福地的天材地宝。而这些,无一例外都需要大量的钱。
看来,挣钱的计划得提前了。
正思索间,ICU的门再次被推开,之前那位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李平安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敬畏。
“李先生,我们刚刚为郑警官做了全面的检查。”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叹,“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肺部的创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按照这个趋势,明天早上他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这在医学上简直是奇迹!您……您用的到底是什么方法?”
李平安站起身,神色淡然:“都说了,家传秘方。”
“我明白,我明白。”医生连连点头,不敢再追问,“无论如何,我代表医院和患者家属,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他没事就好。”李平安的目光越过医生,望向病房内那模糊的身影,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赵晓光等一众刑警也围了过来,听到这个消息,个个喜形于色,对着李平安又是一阵千恩万G谢。李平安只是平静地应着,他不太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
“好了,既然郑北没事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李平安对众人说,“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赵晓光拍了拍李平安的肩膀,重重地说:“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们警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送走了郑北的同事,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东打了个哈欠,靠在林俊肩上:“总算没事了。李哥,现在放心了吧?要不咱们也找个地方眯一会儿?”
“你们回去吧,明天不是还有个试镜吗?”李平安说。
“对哦!”刘东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是张导那个新网剧《潜龙》的试镜!李哥,你跟我们一起去不?虽然是个小角色,但张导的戏,跑个龙套都有可能火啊!”
李平安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顶着“演员”的身份,总不能一直游离在外。而且,娱乐圈是名利场,也是信息和人脉的交汇地,更是汇聚气运的地方,对他未来的计划或许有帮助。
“行,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李平安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病房。
郑北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动了动手指,感觉到身体的沉重和左胸传来的钝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漆黑的巷子,秦义疯狂的眼神,匕首刺入身体的冰冷剧痛,以及……意识模糊前,那股将他从深渊中拉回来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醒了?”
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郑北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正在削苹果的李平安。晨光勾勒着他清秀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安然。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握着水果刀的动作稳定而流畅,一圈圈的苹果皮连续不断地垂落下来。
这一幕,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李……平安?”郑北的声音沙哑干涩,“我……这是在哪儿?”
“医院。”李平安头也没抬,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到他嘴边,“你运气不错,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张嘴。”
郑北下意识地张开嘴,一片冰凉甜脆的苹果被送了进来。清甜的汁水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许多。
“我记得……我被秦义刺伤了……”郑北皱起眉,努力回忆着,“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同事及时赶到,制服了秦义,把你送到了医院。”李平安轻描淡写地说,“手术很成功,你命大。”
“是吗?”郑北咀嚼着苹果,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记得自己失血很多,意识都快要消散了,那种坠入无边黑暗的濒死感,真实得可怕。
他还隐约记得,在最绝望的时候,有一股暖流包裹了自己,耳边似乎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说“别怕”。然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挣扎……
难道是幻觉?
“怎么了?”李平安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
“没什么。”郑北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奇怪的感觉。他看着李平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照顾我?”
“我朋友住院,我来探望,不行吗?”李平安又递过来一块苹果,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们……算朋友吗?”郑北问。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的“熟人”。
李平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郑北,反问道:“不算吗?”
四目相对,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微妙。郑北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算……当然算。”
李平安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对了,”郑北忽然想起什么,“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还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脸?”
李平安喂苹果的手再次停住,耳根悄悄地红了。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把锅甩了出去:“大概是护士在给你做检查吧。”
“是吗……”郑-北总觉得那触感和感觉,和护士小姐姐的温柔不太一样,反而更像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别胡思乱想了。”李平安把果盘放到床头柜上,“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好好休息,警察的身体也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关心,郑北听了,心里竟暖暖的。
“谢谢你。”郑北认真地说。这一次,他是清醒地、真诚地道谢。
“不用。”李平安站起身,“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
“一个试镜。”
郑北有些惊讶:“你要去当演员?”
“混口饭吃。”李平安说得云淡风轻。
看着李平安准备离开的背影,郑北鬼使神差地开口道:“那个……能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吗?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
李平安脚步一顿,转过身,报出了一串数字。
郑北默念了几遍,记在心里。
“等你好了再说吧。”李平安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门关上后,郑北躺在床上,反复回味着那串数字,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他拿起手机,将那个号码存了进去,联系人姓名那一栏,他犹豫了片刻,输入了“李平安”三个字。
而走出病房的李平安,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真没用。”他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
下午,城西影视基地。
李平安和刘东、林俊赶到网剧《潜龙》的试镜现场时,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潜龙》是著名导演张承安执导的一部民国玄疑剧,讲述了海归少爷意外卷入一场风水杀局,在一位神秘风水师的帮助下,层层破案,最终揭开家族秘辛的故事。
张承安导演以用人眼光毒辣、擅长调教新人著称,他的戏,哪怕是个配角,都有一堆人抢破头。
“人也太多了吧?”刘东看着长长的人龙,有些发怵,“咱们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李平安抬头,目光扫过整个试镜大楼。他看到的,是普通人看不到的景象——整栋大楼上空,交织着各种颜色的气运,有代表名气的红色,代表财富的金色,但更多的是代表普通人的白色。而在大楼顶端,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紫色气运盘踞着,如同华盖,显然是张承安导演自身的气运所化。
“这里的风水不错,是个藏风聚气的格局。”李平安淡淡地开口。
“风水?”刘东和林俊都好奇地看向他。
“你看,”李平安指了指大楼的朝向和门口的布局,“坐北朝南,背靠假山,门前有活水喷泉,这是‘背山面水’的经典格局。而且今天的试镜安排在下午三点到五点,正是申时,五行属金,利于决断。张导很懂行。”
刘东听得一愣一愣的:“李哥,你连这个都懂?你家祖上到底是干嘛的啊?”
“说了是开药铺的,医卜星象,总会懂点皮毛。”李平安从口袋里拿出三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递给他们一人一张,“拿着,塞口袋里。”
“这是什么?”林俊接过来,感觉符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清心符,能让你们在试镜的时候保持冷静,不易紧张。”李平安解释道,“还有,刘东,你今天气运偏弱,等会儿试镜的时候,记得穿上那件红色的外套。林俊,你五行喜木,从东边的侧门进去,对你有利。”
这番操作,把刘东和林俊彻底看呆了。
“李哥……你确定你不是在外面哪个山头修仙回来的?”刘东小声嘀咕。
李平安懒得理他,径自走到队伍末尾排队。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陪朋友,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娱乐圈的气运流动,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做准备。至于试镜,随缘即可。
然而,有时候,你越是无心,命运的安排就越是奇妙。
轮到他们试镜时,刘东和林俊按照李平安的指点,果然感觉状态出奇的好,表演超常发挥,得到了副导演的赞许。
轮到李平安时,他抽到的试镜角色,是剧中那位只在主角回忆里出现过几次的、已故的青年风水师。
没有台词,只需要表现出“观天地,定乾坤”的气势。
这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李平安而言,却是本色出演。
当他站到镜头前,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原本的清秀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沉静与洞悉一切的淡漠。他的眼神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万物的本质与气运的流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个世界,仿佛天地万物,皆在他一念之间。
监视器后,一直闭目养神的导演张承安,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