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泰亨大概是不知道自己被人恨上了,不过恨他的人多的是,他也早就无所谓了。
将零食拎回去一半给了金泰妍,另一半他便拎到了大桥那边,坐在栏杆旁的空地上,将点心全部倒了出来。
便利店那小子还真是贴心,不光放了点心,还怕他吃了口渴,放了饮料。
晒着太阳,吹着河风,再吃着饼干薯片,倒是个不错的享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个兴致了,大多数时间都在想尽办法弄钱,仿佛他的眼中除了钱,已经看不到其他。
中午听着临街的几个小子说起,附近的锦康高中管理松懈,若是哪天进去偷点器材出来,大概能卖不少的钱。
他便真的动了这个念头。
不过学校里的器材他倒是没打什么主意,就想溜到宿舍楼那边偷点手机什么的,学生没有报警的意识,比真的去偷器材要保险的多,况且二手手机出手也更为容易些。
仰头躺下,惬意地将胳膊枕在脑袋底下,金泰亨心里不停地数算着,照这么下去,多久可以将钱攒够,想着想着,竟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了笑容。
他的梦,是小时候,那时父亲还不爱酗酒,脾气也十分的温和,母亲也没有病死,在外面摆了一个卖百货的小摊子。
家里生活还算宽裕,养他一个绰绰有余,只是有天出摊的时候,母亲捡回来一个女孩。
女孩比他要大一岁,明明是后来的,他却需要叫她姐姐。
那时候,这个家还是温馨的,虽然因为多了一个人而略显拮据,但也是每天都笑语不断。
最起码的,父亲还会经常领他出去游玩,也不会动不动就打他。
可是,母亲的离世,让那个原本和美的家陡然破碎,而那个慈父一般的男子,也变得嗜酒暴虐。
最受苦的,便成了他。
猛地睁开了眼睛,金泰亨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他掏出口袋里一直贴身放着的照片在面前端详着,那是四岁时的全家照,父亲抱着他,而母亲站在他的身旁。
可是母亲死了以后,父亲便将那半张照片剪掉了,只留下了他们父子二人。
他盯着照片,视线却一直锁定在那人肩头的那一只手上,这真的是唯一留下的与母亲相关的东西了。
唯一一个……
金泰亨叹了口气,若是在以前,做了这样的梦,他大概会哭。
可是如今的他早已被磨得没了软肋,也早就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将剩下的零食重新装了起来,准备拎着回去晚上再吃。
夕阳已经映红了大片的云彩,那霞光满天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武侠小说里的“天门大开”,嗤笑着对着路边啐了一口,如果真有天门,估计开的时候也会落下道天雷劈死他吧。
谎话连篇,无恶不作,这是那些人对自己的评价,就算邻居见了他都要绕路走,小孩子吃着东西都怕被他给抢了。
别人家吓唬孩子的时候,会说狼来了。
而西街的人吓唬孩子,说的却是“再不听话,混子金泰亨就来把你抓走了。”
想起来他就想笑,他可不是大灰狼,不会吃小孩……
走着走着,前方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只是远远的,路中好像躺了什么东西。
走近居然是一个晕倒在地的男孩,金泰亨心头一喜。
看来,今天的财路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