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先生的回忆（1）【修订】

“诶？你是毛利小姐吧！东京电视台的那个！”

在跟赤井秀一提前打过招呼后，小兰来到朱蒂给的地址。礼貌敲门等待片刻，屋里传来嘈杂声，令小兰意外的是，打开门的不是赤井，而是一位跟赤井有着几分相似面容、头发微翘、微笑时会露出小虎牙的男生。

他跟自己年龄相仿，言语热情，在小兰还没反应过来时将自己拉进了屋，嘴里说个不停：

“我哥跟我说过今天会有客人来这儿，没想到是你。”

环顾四周，小兰发现整个公寓干净无比，她看着男生轻车熟路，将一杯大麦茶放在面前，迟疑许久。

男生墨绿色的眸子一亮，又把大麦茶往前推了推：“不要担心啦，我之前一直居住在美国，这次因为工作来日本，考虑到以后都要在这儿，所以拜托我哥买了套房子。”

小兰半信半疑，抵不住对方诚恳的眼神，喝下了大麦茶。

……

不对啊！朱蒂老师说赤井先生有个妹妹，没说过他有个弟弟啊！

嘴中的大麦茶顿时苦涩万分，小兰呛了下，眉宇间带上警惕，她看着男生，开口：

“怎么称呼你？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世良真纯，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侦探。叫我世良就好了！”

与赤井先生不一样的姓氏，让小兰心中打起了警铃。但对方笑眯眯的神情，她始终不愿相信对方是个坏人，此刻的她真想跑到门外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门牌号闯入了别人的家中，而家的主人恰好是一对兄弟。

……

“小兰。”

小兰抬头，当看见赤井从拐角处走出时，内心的石头轰然落地，她赶紧站起身问好。世良真纯双臂自然搭在沙发靠背上，抬起头，微微上扬的嘴角露出她的虎牙。

诶？这么一说……

“看出你的担心了，朱蒂小姐跟你说你我哥有一个妹妹，而没有一个弟弟，对吧。”世良借力坐起，“拜托，我只是长得很像男生罢了，其实是个女孩子哦！”

小兰震惊在原地，不过最令她震撼的是世良竟然读懂了她每一个微表情，甚至分析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我跟我哥姓氏的不一样也是因为家庭关系，不要再把我认为是闯入别人家的坏蛋了哦！刚刚看到你在一瞬间摆出了格斗的姿势——是空手道对吧，”世良拍了拍小兰的肩，又顺手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勾起一顶帽子。

“我恰巧也会一点手脚功夫，这次认识了，下次一定要找个时间切磋切磋哈！”

说罢，她戴上帽子，转身离开。初来日本的她对自己居住的环境倍感好奇，准备四处逛逛。

随着大门关上，小兰再次将视线放在赤井秀一身上。

……

“对于工藤新一这个男孩，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为了方便谈话，赤井带着小兰来到书房，看着成堆的、摆放在地上的书籍，小兰明白赤井刚刚是在整理书房，这次的对话让他暂时放下手中的活。小兰将视线放在脚边的一沓福尔摩斯精装版探案集上，微微一怔。

“刺杀林夕那件事，也是你们第一次与他交锋，那时的我在美国搜寻‘贝尔摩德’的下落，只能堪堪赶上探员对这次行动的汇报，因此我并不能从三言两语中探出他的信息。作为之前潜伏在黑衣组织的卧底，我从未听说过starsky这个代号，可想而知组织高层把这个人保护得有多好。也是因为他的过于神秘，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第二次，我从日本回来。朱蒂他们恰好找到了男孩的踪迹，我跟卡梅隆他们便分头行动。他很果断，也很聪明，他笃定我不会在那时候要了他的性命，那也是我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赤井停下，似是在回想那天——starsky踩上车盖，低下头，暖黄色的路灯光芒为他镀上柔软。

“他的眼中是探究，冷静，甚至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欣喜。我觉得他认出了我，认出我就是成功出逃的卧底‘诸星大’。”

“第三次。你们并不知道，甚至连詹姆斯也不知道……”赤井将手中的书轻轻放入书架，严丝合缝、排列整齐的一柜子书籍赏心悦目。他垂下眼帘，开口：“是我第一次正式跟他对话。”

【

“嘿！先生！”少年从拐角处伸出手，拉住了被可疑人员跟踪的赤井秀一。后者一愣，呼吸在一瞬间滞住，他细细端详着眼前人。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年轻人的整张脸，他根本无法辨别来人是谁。赤井正准备甩开他的手继续逃脱跟踪时，却发现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往小巷深处走。

“非常感谢您资助我读书，让我能够衣冠整洁地站在您的面前。”他回头看向赤井，注意到了赤井越来越危险的目光，轻笑一声——这些都是他胡诌的。

“我现在看您遇到了麻烦，那么为了报答您，我帮您逃出他们的跟踪吧，我对这里可熟悉了！”

】

“是您去安室先生接头地点的那天吗。”小兰只听朱蒂说过赤井那天有一段时间的失联，但在几个小时以后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赤井只说是因为手机被人群挤掉了导致无法联系，他们就没有继续追问。

原来是遇到了工藤新一。

【

几乎是在确认自己安全后的第一时间，赤井挣脱了工藤的手腕。工藤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强硬得按着双肩转过身，死死地压在了墙上。赤井紧接着将他的双手抓在身后，这个姿势让工藤动弹不得。

后者似乎也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非常顺从。帽子因为一系列动作脱落掉在地上，工藤看不见赤井的表情，身体紧贴面前的墙壁，丝丝寒意透过衣物覆盖血肉。

“虽然很感谢你，但你的意图是什么？那些人是你找来的吗？”赤井开口，“starsky。”

“那些人是黑衣组织成员没错，可不是来找你的。准确来说，他们是来监督我的。”工藤展现出意外的顺从，让赤井不敢掉以轻心。

他如实回答：“他们只是在监督我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你这位比我更值得监督的人物罢了，于是用他们粗糙的技术来跟踪你，被你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会受到组织的监督？看来你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是啊。”工藤努力地侧过脸，盯着赤井如冰山般严肃、毫无破绽的神情。

“正如现在，我故意出现在你面前，故意丢掉身上的警报装置，故意来找你说话一样。”

】

“他说，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赤井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的情形——在他的料想中，年轻的少年应该涉世未深，一身青涩地站在自己面前，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威逼利诱慌了手脚。谁成想工藤新一主导了这场谈话，向他抛出了很多诱人的“筹码”。

“他不想继续呆在黑衣组织，他想逃离那个黑暗并且令他窒息的地方。因此，男孩冒着被黑衣组织发现的危险找到了我，想借我之手逃离黑衣组织的魔爪。”

【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请求？”赤井挑眉，“我的目的是消灭黑衣组织，让充满罪恶的地带永远消失。Starsky，我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又怎么会费劲心思将你从黑衣组织中捞出来？况且……”

“你还杀过人。”

“即使你救了我，我目前也只能把你的好心举动当成想与我拉进关系的方式。”赤井抓住starsky的手又紧了些。

身下的starsky喘着粗气，这个姿势实在不好受。他哑着嗓子，缓缓开口：“若你能与我达成合作，我愿意给你黑衣组织的最新情报。或者，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不包括我自己。”

赤井趁着他说话的间隙，搜遍了starsky的全身以及他的随身物品，确保他没有带任何窃听设备。见此情景，starsky嗤笑：“我说了，我为了见你丢到了身上的警报装置，这是第一份诚意……你还是不相信我。”

赤井秀一竟然从他的语气中体会出丝丝的失落和……委屈？等到后来，他重新回想起这件事时，他这才意识到，即便starsky是黑衣组织的人，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他掏心掏肺为了与自己达成合作付出一切，可自己还是抱着猜忌和怀疑的心思，实在是伤了小孩的心。

】

“在掂量他能给出的情报价值后，我答应了这次合作。男孩很真诚，他说自己目前的任务是在帝丹高中潜伏于你们身边当卧底，以此窃取到有关FBI的情报。他希望为了能让任务完美进行下去，我能给一点半真半假的情报，以此蒙混过黑衣组织高层的眼。”

小兰说道：“于是您从那天开始就与新一保持了往来。”

赤井点点头，随即发问：“你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吗？”

心中想说的话被打断，小兰捏了捏手中的小皮包，开口，“嗯，是在新一回到黑衣组织后。”

“我在您的办公桌上看到了新一上课记录笔记的笔记本，我本以为是刚好您有一本一模一样的。恰好，您的办公室没关窗，微风吹来，掀开笔记本薄薄的一页，我正好瞥见并分辨出了里面的字迹——是新一的。”

“当时的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有他的笔记本，您为什么还会跟黑衣组织有勾结，我甚至想到……”小兰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您的立场。”

这个猜忌在FBI其他人眼中简直是无稽之谈，赤井先生为击溃黑衣组织付出多大的心血，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可那时的小兰刚经历过身边人背叛，害怕此事再次发生的她戒备心前所未有的高，精神日渐萎靡，以至于怀疑到了赤井的头上。

赤井拍拍小兰的肩表示理解：“我那时状态也不好。”

【

“我隐约觉得组织要强制停止我的卧底任务。”

这几天昼夜温差极大，starsky不免染上风寒，他与赤井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现在，在我仍然呆在他们身边的这几天里，你还需要我帮助什么吗？”

“他们”自然是指grju小队成员，赤井揉揉眉心，墨绿色的眼眸中是那时starsky无法知晓的情绪——心疼。

“辛苦你了，但麻烦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我回到组织后依旧能与你保持联系，我们的交易可以继续保持。”starsky蹙蹙眉，不知是不是感冒的缘故，听见如此恳切、直白的请求，starsky的鼻头竟一酸。

在之前，知晓他身份、直至今日仍陪伴在他身边并且待他最好的也就贝尔摩德一人，对方总是花言巧语，说着能让世上所有男人跪倒在她脚边的甜蜜话语将自己拥入怀中。如今，“辛苦你了”这四个字无疑是赤井对starsky信任的象征。

这段日子的交流使赤井对starsky的警惕缓缓消失，不是对方的过于真诚，而是男孩渴望逃出黑衣组织的那股韧劲深深地刺进了赤井的心里。赤井对于starsky来说，宛如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忽然寻到的一汪清泉，给予生的希望。

最后一个任务过于艰难，赤井想让starsky的身份直接暴露在grju小队面前，让他们难以置信，以此对之后任何无缘无故接近他们的人心生防备。

赤井觉得这个想法对面前十七岁的少年过于残忍，于是连夜思考希望能重新思考一个崭新的方案，但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方案更好了。

意料之外的，starsky答应了。

“他们太善良了，特别是小兰。”

】

于是，那个夜晚的东京铁塔成了grju小队成员不敢回想，无法磨灭的阴影。Starsky的记忆力很好，好到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记下了grju小队所有成员难以置信的神情，记住了昔日同学的歇斯底里，服部平次拼尽全力挥出的那一拳在starsky的心上砸出深深的印记。

如今，当赤井知道小兰曾怀疑过自己，他深深叹口气：“看来，这件事情真的提高了你们对身边人的警惕性，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最后开出的那枪也是我跟男孩商量好的，他事先穿好防弹衣，我的枪里装的是空包弹。”

赤井终于道出当晚的真相，“他假装跌下楼的那一刻看向我，眼底印着的是当时浓如墨的天空，失去了所有神采。即便他后面跟我说当时他为了让你们相信，演出了’生不如死’的表情，但我仍旧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