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莲花坞。
江澄的院子里有一棵有些年头的大榕树,树冠茂密,层层叠叠的枝叶将枝干遮掩得严严实实,是藏人的绝佳去处,也是江澄自幼的秘密基地。
此刻,趁无事,江澄便又爬上了树,凭借绝佳的平衡能力,险之又险地倚靠在了树枝上,半闭着眼养神。
自暮溪山夜猎,已过了小半个月了。
那日魏无羡被人误伤,血腥味激得妖兽狂性大发,还得他没逃出来。混乱中他带着最后一批人逃了出去,再想回去找他,却发现那洞口已被震塌了。
他慌的要死,又怕温氏的人还在,不敢回头去找最开始下去的洞口。
按理说他们人也不少,温宁又把仙剑偷偷还了回来,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可好不容易从洞里逃了出来,许多人早已吓破了胆,刚跑出来就迫不及待说要回家,实在不堪大用。无奈之下,江澄只得回来搬救兵。
一番商议后,发现姑苏蓝氏的蓝忘机也与魏无羡一同被困。两家一合计,决定分头行事,各回各家,再汇合一同营救二人。
一路上小心避过温氏的人,一离开暮溪山一带,江澄便带着师弟们一同御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莲花坞。此刻,他们快上一刻,魏无羡就多一分活命的可能。
火急火燎赶会了莲花坞,却得知青云门传信来,说魏无羡蓝忘机已脱困,此刻正前往青云山养伤。
倒是好消息,江澄松了一大口气,转头就回屋睡了个一天一夜,才算是勉勉强强补回了元气。
也不知魏无羡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让他这许多天了也不回来,就连信都没送上一封,没心没肺的东西!
江澄冷哼一声,往后重重一靠,惹得高处停留的鸟雀拍拍翅膀飞远了。
最好别回来,永远都别回来!也没人跟他抢排骨了!
这时,师弟们吵吵嚷嚷地跑进江澄院子,想邀他去射纸鸢。江澄耳力不错,隔老远就听见了,默默收起垂下的脚,仔细拉起衣袍,整个人藏身于翠绿的枝叶中。
师弟们找了一圈没找到,又一窝蜂出去,不知是去其他地方继续找他了,还是自顾自玩儿去了。
江澄见他们走远了,又整个人放松下来,紫色的衣角在风中一晃一晃的。
没多久,江厌离又拎着食盒走了进来。也不去别处,直接站在榕树下喊到:

阿澄,下来吃银耳莲子汤?
江澄闻言立马翻身下了树,奇道:

阿姐怎么知道我在树上?
院子里有石桌石椅,江厌离放下食盒,为弟弟舀了碗汤,递给他,口中道:

你从小就喜欢藏在你院里这棵树上,若是哪天找不到你了,站在树下一喊,十次里至少有五次能找着。。
江澄喝着汤,嘴里含糊道:

那也不能确定我就一定在树上啊?
江厌离抿嘴一笑,为他解了惑:

你仔细看看树下的脚印,方才可是只有近前去的,没有远离的。
这几日没下雨,日头又足,地上已有一层干燥的浮土。纵使江澄武艺高强,地上却也留下了极浅的脚印。
江澄明白过来,摇头一笑:

是我疏忽了,还是阿姐细心。
江厌离含笑看着江澄喝完了整碗银耳莲子汤,轻声细语道:

天气热,这汤又冰镇过,喝多了伤脾胃,一碗就够了。
江澄一碗喝完,仍有些意犹未尽,听见江厌离这话,仰起头笑道:

还是阿姐疼我。
江厌离收着碗,口中道:

方才听见师弟们说要找你去射纸鸢,怎么没去?

天气热,懒怠动弹罢了。
其实是魏无羡不在,江澄也不大愿意跟师弟们玩这个,好像他欺负小孩似的。

你啊,阿羡不在,整个人都懒洋洋起来了,以往你们俩可是三伏天都难消停!
提起魏无羡,江澄嘴一撇:

阿姐可快别提他了,也不知在外面怎么逍遥快活,连封信都不往家里寄,阿爹阿娘可算是白养他了!
那嘴撇的,简直能挂油瓶,看得江厌离忍俊不禁:

可不是呢!别说阿爹阿娘白养他了,就是我们阿澄,也是白把他当兄弟了呢!是不是?
听出江厌离语气中的揶揄,江澄又气又急:

阿姐!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不过阿羡在青云山呆的着实是久了些,也不知是不是受了重伤……
江澄一听,顿时也担忧了起来。
魏无羡虽然不着调,可也没那么心大(魏无羡:对不起,是我心大了)。脱困了那么久,除了一封报平安并说明前往青云山的书信,便再无只言片语寄回来,似乎也不是他的风格(魏无羡:?)。别不是真的受了重伤,连信也写不了了吧?
思及此,江澄也严肃起来。思量半晌,决定道:

不行,我得上青云山看看!
若是魏无羡真的受了重伤,好歹,好歹多了个端茶送水的人啊!

也好,左右青云山离得近,路程短,阿澄你且去看看,若有什么需要的,即刻传书回来,我立马给你送去!
江澄点头,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与爹娘报备一声,刚出院门,便看见五师弟慌慌张张跑回来,嘴里喊着: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江师兄!
这五师弟咋咋呼呼的,这慌里慌张的样子也不知让多少人看去了,也不怕引起恐慌。江澄眉头一皱,沉声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五师弟被他一吓,顿时卡了壳,手足无措,也想不起要说什么了。江厌离见状,柔声道:

你别急,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五师弟平静下来,却扔出一道雷:

——是六师弟!六师弟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