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家人不爱我,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讨厌我。
因为他们并不想要女儿,他们想要一个儿子。
生下我姐姐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开心的,想着第二胎能有个儿子,那就能儿女双全了。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我依然是个女儿,破坏了他们的美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一直没有想过把我丢掉。
六岁那年,我去找最疼爱我的姐姐,姐姐和我说让我画一幅画给她看,所以我走了。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了邱静过来。
我不知道她过来干什么,但是我知道,面对姐姐的要求,我一向不会拒绝。
因为只有她爱我,我渴望爱。
直到我用半个小时的时间画完了画,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画上是我和安欣欣,是我想象中我们长大后的样子,姐姐的梦想是当画家,那我就要学理财。姐姐总不会管理自己的东西,我要多学一点。所以画上是我陪着姐姐去画廊的场景。
姐姐真美啊,又高又瘦,很多人都说她是美人胚子。
她和我不一样,总有人说我长得就太过张扬,看着就不好相处,而姐姐则是温婉可人。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默默低着头想,我或许真的不好相处。
每次邱静对我动手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在我的眼睛里,她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尸体。
我的记忆随着高烧一同烟消云散。
包括最爱我的她。
邱静无数次问我记不记得自己有几个家人,我茫然地看着她,我当然只有爸爸妈妈,她这是什么意思?太奇怪了。
自从确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对我非打即骂。
我脑袋里那些恶劣的想法再次浮现,真的好想杀了她。
最好能把她的脖子拧断,这双和我很像的眼睛最好也能挖出来,精致保养的双手砍断了还会这么尊贵吗?她还会这么对我吗?
这个想法出现之后,我及时遏制了它,也因此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
为什么总梦到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她是谁?
看到她,我总觉得心口处隐隐作痛,错觉吗?
妹妹安欣欣是领养来的,我十岁,她五岁,比我小了很多。
邱静对她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好,我的举动渐渐和我记忆中那个人越来越像。
我把自己伪装起来,在外面装作温和,在学校也把自己的天赋彻底施展开来。现在我成了那个老师家长夸赞的人,我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在学校照顾她。
还好邱静不了解我,也不会特意关注我。
但我和妹妹只相处了不到一年,因为邱静怀孕了,是个男孩。
那天放学路上我买了两个棒棒糖,妹妹说草莓味的好吃,所以我就只吃草莓味的,我觉得那样很好。
买糖的时候我还并不知道,我的妹妹,会在这一天彻底离开我。
从那天开始,我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记忆的主角也叫安欣欣,但她比我认识的安欣欣要大几岁。
我花了几年时间,理清了一切,还意外就下一个小男孩,他叫贺知韬。
好景不长,邱静察觉出了我的反常,她把我关起来了。
我又度过了几年不清醒的日子。
只有睡梦中一遍遍的嘶吼一道又一道的光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醒不来,却也睡不着,我只能被动承受者一切,睡梦中一点点星光帮助我度过了那段时间。
我想,那不该是我,我是个天生坏人,不可能会被困在那样一个梦里,太不现实了。作为一个疯子,谁还能比我更懂怎么逃避呢?
开始接触外界,是在两年后。
有两个人说喜欢我,贺知韬,庄鱼。
他们不知道,我能清楚察觉出他们的目的,一个眼中有情,更多的却是愧疚。而另一个,他的情绪太复杂了,更像是看见阔别多年的爱人。
但我以前从没见过他,他只是我无意中救的人而已。
但这不重要,我还是要搞清楚一切,我必须替“安欣欣”申冤。
我知道了一个人,她和我一样,也想为两个人调查真相,我们合作了。
上官韵,一个父母双亡,只有姐姐陪伴的人。
我不觉得她可怜,因为她更像是困于笼中的猛兽,脱离牢笼就会伤害很多人,我知道她的心思,她喜欢自己的亲姐姐。
她的眼中有化不开的占有欲,她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她想把上官曲囚禁起来。
真是个疯子。
我不知道我对他们的情感是什么,是感激还是喜欢?我也不清楚。
尤其是庄鱼和贺知韬,这两个人,好像和我绑在了一条线上,这种感觉太讨厌了。
可我也控制不住,所以我为庄鱼停下了半年的时间。
我不知道她在愧疚什么,我也想知道,她到底在逃避什么。
后来我知道,心愿已了,我该去做我自己的事了。
我留了一条短信给贺知韬,但他一直没来,所以我留下了最后一段话:贺知韬,你说你喜欢我,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本想亲自和你说对不起,但是晚了,永别。
很幼稚,没想到有一天“遗书”这种东西会是她来发出去的。
最后看了一眼风景,我跳了下去。
那年我十九,风华正茂,前程似锦,却是个拿自己命换别的东西的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就长眠于地下,与世长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