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雨楼侍从的引领下,到了地方之后,阮棠就让杨采薇在门口等着,而她自己进了房间。
屋内染着淡淡的熏香,门窗都紧闭着,显得光线不太好,床幔也是垂放着,遮挡住了床上的身影。
“我不是卓澜江,我究竟是谁……”如同小兽哀鸣一般的喃喃自语自床幔间断断续续传出,听上去让人止不住地心软。
阮棠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撩开床幔,下一秒她便看到了穿着白色里衣的男人蜷缩在床角处,他始终低垂着脑袋,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人畜无害,如同破败的神秘画作,充斥着一股脆弱感。
打量了床上的男人好一会儿,阮棠便确定他就是潘樾无疑,只是不知卓澜江对他做了什么,此时的他瞧上去倒是有点惨兮兮的。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说话的间隙,阮棠直接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闻声,潘樾略微有些僵硬地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好看却让阮棠感到十分陌生的脸,更甚者,他的眼神也是木讷而又呆滞,完全没了往日的深沉锐利。
“你…你是谁?”潘樾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阮棠给他的熟悉感,让他又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看,他总觉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心底不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她是他很重要的人。
阮棠沉默片刻,忽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不好,我想出去,可他们不让,他们还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我好饿……”
大概是真的伤了脑子,潘樾看着最多也就只有几岁的智力,他的叙事能力有限,磕磕绊绊说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见潘樾变成这副模样,阮棠眼中划过一丝复杂,倘若那日在春风阁她不想着用他做诱饵,引出一直在暗中窥视她之人,他也不会遭此大难。
“算了,想不起来就慢慢想。”阮棠伸手摸了摸潘樾的头,对上他那双比稚童更纯粹几分的眼眸,她想了想,还是放柔了声音,诱哄道:“你跟我走,我带你出去,然后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真的吗?你真的要带我出去吗?”潘樾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住阮棠的衣袖,他又黑又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期待。
“嗯,走吧。”
阮棠看着潘樾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柔和,勾唇微微一笑,如春风拂冬雪。
…………
*
等候在门外的杨采薇跟银雨楼的侍从见阮棠将潘樾带了出来,他们皆面露惊讶之色。
银雨楼的侍从是在惊讶潘樾竟会这么听话,老老实实的跟着阮棠,要知道此前他们将遇险的少主从山崖下救回来,整个银雨楼就一直好似被乌云笼罩着,因为他们的少主不仅失去了记忆,还智力受损。
几年前,银雨楼的老楼主意外失踪,下落不明,如今少主又出了事,一时间银雨楼也是人心惶惶。
他们想过找大夫来救治,可潘樾极度不配合,无论他们做什么,他都觉得他们是要害他。
因此,他才吃惊潘樾会听阮棠的话。
而杨采薇是在惊讶,阮棠居然会对银雨楼少主这么和颜悦色,据她所知,她应当是喜欢潘樾才对,不然她之前也不会因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婚约,就派人绑架她。
杨采薇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跟在阮棠身后一脸懵懂的男人,难道是移情别恋了?
思及此处,杨采薇都忍不住在心里替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潘樾点了一根蜡,他实在太惨了。
不过,这都是人家感情上的事情,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她是完全不想插手,弄不好就惹一身骚。
“公子,你这是?”想通了其中关窍,杨采薇便只是简单问了一句。
可阮棠却没有回答杨采薇的问题,她直接抬手,动作迅速地将银雨楼的侍从打晕。
银雨楼的人见状,纷纷一拥而上。
“我答应了他,要带他走。”阮棠不怎么费力就将银雨楼的众人打退,不过这次她却没有要人性命,她只是将人都打晕。
就如阮棠先前所言,银雨楼拦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