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阿泽准备离开去找人打听时,莺歌燕舞的春风阁莫名安静了下来,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地动静,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处。
只见大厅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的漆黑铁笼,而铁笼里面还关着一名身形消瘦的少年,他低垂着脑袋,四肢都被铁链牢牢锁着,犹如商品一般展示在众人眼前,因着他细微的挣扎动作,那银链不断地发出碰撞声。
不多时,就有人上前粗暴地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行抬起了他的脸。
少年如凝脂一般的白皙颈部暴露在空气中,那过分精致的五官,加上眉心一点朱砂,美得雌雄莫辨,尤其是被他那双半阖的狐狸眼轻轻扫过,无论男女皆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在场的人忍不住感叹少年的好颜色,他好似话本子里写的狐狸精,一眼便能勾人心魂。
“这是咱们春风阁的南鸢,他不仅是个雏儿,以前还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呢,所以性子烈了点。不过这也不打紧,经过我这几日的调教,他已经乖觉了不少,定会让诸位满意。”
这时,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男子手持一把团扇扭着纤细的腰肢走上高台,他目光扫过台下的人,而后用团扇掩嘴笑道:“下面就请各位客官出价,还是老规矩,价高者便能与我们的南鸢共度良宵。”
老鸨的话音一落下,大厅内瞬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一百两。”
“二百两。”
“四百两。”
“………”
出价的声音居高不下,很快就被叫到了五千两,甚至还有更高的趋势。
“八千两。”潘樾咬了咬牙,一开口就是直接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都喊了出去。
想到家底全都没了,他只能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银钱没了以后还能再赚,就当是破财消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南鸢就是被一个有虐待倾向的富商以八千两的价格拍下。
之后,南鸢好不容易从富商手中死里逃生,却意外撞上了阮棠的马车。
或许那天阮棠恰好心情不错,她先是出手帮忙解决了富商,又让人将南鸢送去了医馆救治。
这也是五年后,南鸢在明知他已经跟阮棠成婚了的情况下,还非要缠上她的根本原因。
因此,他决不能让南鸢落入那个富商手里,万一这辈子南鸢又跟阮棠有了交集,以后难受的还是他。
阿泽一脸震惊地看着潘樾,他的眼神就差把“你疯了吗?”这四个字明晃晃地写出来:“大人,你把我卖了都不够八千两啊!”
并非是他看不起自家大人,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自从潘樾跟潘家闹翻之后,他过得十分拮据,平日里买件新衣裳都得犹豫再三。
他总觉得等下他们会被春风阁打出去。
潘樾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楼上的雅间,语气满是高深莫测:“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计划。”
此时,站在台上的老鸨见没人继续叫价,他摇了摇手里的团扇,媚眼如丝地看着台下的潘樾,娇笑着说道:“既然没有人比这位公子出更高的价格,那今夜南鸢便是属于这位……”
“一万两。”楼上的雅间突然传来一道分外好听的女声,就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之际,那道声音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人差点当场晕厥过去:“黄金。”
整个春风阁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直到老鸨手里的扇子忽然掉落在地,才终于打破僵局,他兴奋到两眼放光,甚至连扇子都顾不上捡,便焦急地催促那些还在发愣的龟公:“你们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将南鸢送去贵客的房里!”
“阿泽,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潘樾面沉如水,他拿起放在一旁的佩剑,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副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的架势。
“大人,你别冲动……”阿泽下意识地想拦下潘樾,可他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人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