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透露着精致的闺房内一片寂静,小轩窗漏进来的日光照在重重帐幔下显得疏疏杳杳,帐上悬挂的流云纹玉香盒里装着干梅花花瓣,散发着灼灼花香。
梨木雕花拔步床边,两名个子高高的粉衣丫鬟正在小心地为床上的人扇扇子。
“上官小姐,你过于追求纤细的身姿,导致身体常年亏损,昨日你突然晕厥,应当也是因为这几日未曾进食的缘故。”青衣大夫慢慢收起了缠绕在雪白皓腕上的金丝线,他低头收拾自己医箱的同时,又将一份手写药方交给了候在一旁的凌儿,才抬头看向里间模糊不清的身影,淡声道:“早中晚各一副,还望上官小姐多加爱惜自己的身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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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医者,谢云初最讨厌的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因此他对这位为了变美而不惜将身体彻底搞垮的首富千金并无好感。
“听闻谢医师是禾阳医术最好的大夫,不知你可有什么不伤及根本的变美法子。”
谢云初刚接下凌儿取来给他的诊金,下一刻他便听见里间的屏风后传来一道娇娇娆娆的嗓音,那轻声细语的腔调,就像是在跟人撒娇一样。
“那些江湖巫医开的药方虽有功效,但都会让我难受好一阵子,我不想吃了。”阮棠只要一想到原主上官芷为了变美,十年来没吃过一粒米,只吃那些猎奇的东西,她的脸都快要绿了。
也不知原主从哪里找来的江湖巫医,教她清炖山羊胎盘,每日食用,保持肌肤滑嫩,还有用毒蝎子毒蜈蚣之类的毒物入药,美容养颜。1
羊胎可能有羊胎素吧😂
亏的原主还深信不疑,全都一一照做。
“上官小姐,在下并不精通此道。”见阮棠冥顽不灵,谢云初说罢,便打算拿起医箱离开。
“谢医师,且慢。”阮棠伸手轻轻掀开床幔,赤足踩着柔软的毛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刹那间,满室生辉。
忽闻清脆的环佩碰撞之声,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谢云初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薄纱裙的女子袅袅娉婷而来,她长得貌美如花,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人心动神摇。
猝不及防地撞上阮棠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谢云初神情一滞,久久不能回神。
他完全不理解眼前的女子已经美到了这种程度,为何还要过度去追求美。
阮棠的目光肆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医师,他估摸着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袭青衣衬得他温润如玉,给人的第一感觉,这是个很温柔的男子。
谢云初有些不自在地稍稍偏头避开阮棠的视线,故作镇定地问道:“上官小姐还有何事?”
闻言,阮棠忽然轻笑一声,红唇轻启:“我虽初到禾阳,但也听过不少趣事,例如谢医师的父亲似乎三番四次想要将你妹妹卖进青楼,你说我要是允他千金,他肯不肯将你妹妹卖给我呢?”
禾阳是一个远离京城的三不管城池,这里没有公义可言,有的只是强权欺压,罪恶频发。
尤其是禾阳的四大江湖势力盘根错节,掌控着禾阳百姓的生计。
虽然平日里银雨楼,百花宫,生死坊,济善堂互相不对付,但面对朝廷却是沆瀣一气,让朝廷根本无法插手禾阳之事,久而久之,禾阳就成了被朝廷所遗弃的罪恶之城。
按理来说,原主身为京城首富上官家的千金,她不应该出现在禾阳这种混乱的地方,可耐不住她满脑子全都是潘樾,一听潘樾去禾阳办案期间结识了一名女子,还与她互生情愫,不日就要喜结连理,她哪里还能坐的住。
“唔,谢医师或许有所不知,我素来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心就喜欢拿下人出气,也不知你妹妹那样的小身板能受得了几回?”
阮棠的眼睛如秋水般清澈,眼尾晕开一抹胭脂色,红唇噙着浅笑,似有似无地勾人心魂。
这一刻,谢云初才真正见识到,何为美人芙蓉面,恶毒蛇蝎心。
“在下愿为上官小姐驱使。”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上官家的商铺遍布天下,如此庞大的势力,连皇子公主见了都需礼让三分,又岂是谢云初一个普通大夫能与之抗衡。
“那你先去弄点催情香给我吧。”阮棠看着满脸震惊的谢云初,她歪头思考了片刻,似乎还嫌不够,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要男人一闻就失去理智的那种烈性催情香。”
谢云初沉默了一会儿,委婉地说道:“上官小姐,这种药配的太烈会伤及慧根。”3
伤就伤呗,直接不举算了
“你别管,快点弄来给我。”阮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你放开手做,只要那药别把他的脸跟那玩意也伤了就行,脑子出点问题又有什么关系。”1
好好好,恶就要恶到底
听见这话,谢云初又沉默了。2
谢云初真难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