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神志不清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谢危的眼睛就忽然迷离起来，再也无法聚焦。1

阮棠就这样看着谢危，只见他白皙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而他身上的酒味也分外浓烈。

谢危哪是病了，他分明就是喝醉了酒。

　　“谢太傅，朕来此不是为了看你耍酒疯。”阮棠微微垂下眼睑，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悦。

　　“你别动……”

谢危并未认出阮棠是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她身上的凉意，让他舒服极了，他低头埋首在阮棠的颈窝处，灼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阵颤栗。

如此近的距离，阮棠清晰地闻到了谢危身上有别于酒气的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香甜气味。

　　这股甜香气以及谢危此刻躁动不安的状况，阮棠并不陌生，甚至还有点熟悉。

　　沈琅在世时，他服用五石散过后，她也曾闻到过屋子里有这股气味。

五石散本是治疗伤寒病症的药物，所以药性燥热，服食之后身体会出现一种亢奋的症状，给服食者带来精神上的“飘然”状态。

令人产生飘然若仙的感觉。

于是一些喜好谈玄的名士，便开始尝试服用五石散，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名士狂热地追捧五石散，将它誉为神仙药，自然而然地引起了一些人的效仿，自上而下，这种风气就形成了。

可这不是好现象，五石散不仅会损害人的身体，还是一种成瘾性极大的毒药，一旦沾染上了，再想彻底戒断，比登天还难。

更甚者，服用五石散的人，还必须用寒冷之物与之中和，否则就会把自己的内脏烧坏，其次就是得大量饮酒，酒主挥发，热酒挥发效果更好，能达到排毒的效果。

呵，她说这太傅府上怎么穷到连个仆从都买不起，原来是拿俸禄去买五石散了。

虽然她一直都在防备着谢危，但不可否认他是个能力十分出众的臣子。

　　倘若他无二心，说他是朝中栋梁都不为过。

正因如此，她是真没想到谢危这样的人，也会跟那些推崇谈玄的世家子一样，服用五石散，追求所谓的“虚无缥缈”之感。

　　“让我再抱一会儿……”

察觉到阮棠想挣脱自己的束缚，谢危不高兴地抿了抿唇，他一手掐着她的腰肢，一手握住她的手腕，重重地压在被褥上。

看着谢危如此胆大包天的行为，阮棠冷笑一声，她不再顾忌他，用了些力气就将他推开了，紧接着她又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呵斥道：“太傅，朕看你是服散把脑子都服出问题了？”

　　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接把谢危的脸都打偏了一些，他整个人都懵了。

过了好半天，谢危才愣愣地转头看向阮棠，他迷蒙的眼眸里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喃喃道：“不抱就不抱，干嘛打我？”6

阮棠下了床，然后神色不明地看着谢危。

往常她见到的谢危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万物皆不留于心，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软弱可欺的样子，倒是颇为有趣。

稍稍思索了一下，阮棠便决定，等下就让郑保去找个画师过来，将谢危这副样子画下来，待他清醒，她定要拿给他看看。

想来，到时候谢太傅的表情会很精彩。

“你现在神志不清，朕暂且不与你计较。”丢下这句话，阮棠衣袖一甩就走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