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格泰忽然有些怪异地不适。这种不适不在于张九的沉默,而在于……格泰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张九的表情。
格泰很早就跟在张九身边,张九对他很是倚仗,在他面前哪怕是很多次死里逃生的档口也丝毫没有掩盖过自己的暴戾。可是张九此刻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介于愤怒与阴鸷之间,又很平静的沉默。
张九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但一张脸在断断续续折射进车窗的路灯下明明暗暗,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留下的白蓝并没有睡,晨阳二人刚回国就被控制在这个地方,每天除了琢磨怎么联系队里就是睡觉,白蓝出了这么些事,谁都没有睡意,在确认张九走了之后,反锁了门。
“我们一来就检查过了,没有窃听器,可以放心说话。”张晨关了客厅的灯,轻手掀开客厅的窗帘一角,看着门口院落有几个监控红点对着门口的方向闪烁,又放下手,示意两人往里面的书房走,“上里头。”
白蓝亦步亦趋地跟在郭阳身后进了书房,选了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椅子上坐下。奋力哭了一场后所有力气都没了,白蓝毫无形象地歪在椅子上,看着印着暗色花纹的墙壁,仍旧有些懵。在T国轰轰烈烈走了一圈的几个人,又回来老地方见到了,此前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张晨原本等着两人开口,毕竟这两人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些事情他们好说,谁知道两人跟哑巴一样进来每人一张椅子坐下就沉默,自己反而有些不自在,于是蹭到郭阳旁边,曲肘捅了一下郭阳,那意思:说两句啊??
郭阳斜着看了张晨一眼,继续沉默。
张晨仰天无奈,半晌又觉得不好直接戳人伤心处,想了想,换了对象,“小白啊?”
“唔。”歪着的白蓝支着弄弄的鼻音回了一声。
“你这是,跟张九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是郭阳扔过来的一个杯子,和白蓝惊天动地的咳嗽。
张晨凭借灵活躲过杯子,探手摸过茶几上的抽纸,给白蓝递过去。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身手好,脑袋就被郭阳扔过来的第二个杯子砸了一下。
“喂!”
“胡说八道什么啊!”白蓝咳地面红耳赤,一开口就是反驳。
张晨捂着脑袋怒目瞪郭阳,嘴里一点不输,“哪里胡说了,张九从这里到T国,从T国到这里一直带着你,鞍前马后的,一看就是居心不良。”说完两秒又冲郭阳磨牙,“好歹也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了,下手这么恨!丧良心!”
郭阳无语地叹气,看了张晨一眼,“瞎说什么。他们不可能。”
“哎哟——还‘他们不可能’,你是谁啊张口就说,眼下两人都同进同出这么多次了你人呢?!”说完大概是反应过来立场不对,张晨立马扭头向白蓝苦口婆心,“但妹妹啊,我跟你哥杠归杠,张九真不行,这人是真丧良心。”
白蓝:“……”
哭完了本来是身体疲惫,这会儿心忽然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