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
三楼一间稍微宽敞一点的单人病房内,依稀可以瞧见一个女生懒洋洋地倚在床头的枕头上。
穿着和其他病人一样的条纹病号服,只是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袖子半挽,一头乌黑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
随着她整理头发的动作,一截清瘦细腻的腰漏了出来。
样貌惹眼到不行。
病床旁边,一位男子递过一根棒棒糖,朝宁悄努了努嘴,“老大,你这伤怎么样了?”
宁悄活动了一下手腕,接过糖,撕开彩色的包装纸,咬进嘴里,头小幅度地轻点了一下,算是给予了回应。
终究是好奇心作祟,庄焱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那林烨为什么突然准备接你回林家啊?”
“我怎么会知道,估计他哪根筋抽了吧。”宁悄嘴里叼着棒棒糖,半眯着眼睛,“叫兄弟们准备好,今天就去把货全部抢回来。”
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
敢动她的人,截她的货,怕不是真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宁悄倏地挑起半边嘴角,露出一个充满邪气的笑容。
而此刻,离市中心医院不远的一辆越野车上。
“你不是回林家吗?怎么忽然又要去市中心医院?”江淮安发动车子的引擎,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车里的后视镜。
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宽敞的后座里,一个男子微低着头。
一袭略微紧身的黑衣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黑色的短发微微掩住了他那琥珀色的眼眸。
流光拨转,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相比之下,二人虽然都是魔都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江淮安就平易近人的多,脸上无论何时都会带着一丝笑容,左耳边戴着一个银色耳钻,在洒落的日光下若隐若现,忽闪忽闪的,平添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无人应答,江淮安倒也不尴尬,习惯似的耸耸肩,眉间的笑意不减半分,又继续开口问道:“是因为宁悄?”
许是觉得江淮安太聒噪,后面那位大爷终于开口回应,“嗯,三年前我答应过她母亲会照顾好她,之前有事耽搁了,一直没来得及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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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火焰灼疼了人的眼,连环的爆炸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燥热的烈红色和刺眼的亮黄色在不停吞噬着眼前的场景,恐慌感也在随之蔓延。
木头烧起的香气在这腐蚀人心的焦味里显得微不足道。
让这一切都结束吧,真的太痛苦了。
宁悄,宁悄。
谁?谁在叫我……
浓浓的烟雾之后,一个发光的身影逐渐清晰,他似乎在向宁悄伸手。
而宁悄也不由自主地将手伸过去,“……你来了吗?”
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两人五指相扣,掌心相接,似乎所有的伤痕都在慢慢消失,似乎所有的痛苦都从未发生过。
可是下一刻那白影却越来越模糊。
宁悄惊慌失措地握住那只透明的手,但她说不出一句话。
回去吧,宁悄。
回去吧,从很早以前开始,从一切变故还没有开始时,你就注定要活下去,向前看,穿过那些刺眼的火光,勇敢地向前冲,永远不要回头。
“不要!”宁悄猛地惊醒,额头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庄焱走后,她本来准备好好补个觉,没有想到又陷入了梦魇里。
三年前那场连环爆炸引起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整个木屋都成了一片火海,宁悄的母亲正是在那场大火中去世的。
在那之后宁悄就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宁悄掀开被子,赤着脚就下了床,纤细的脚踝,白皙的小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随后径直走到原木桌旁边,抄起放在上面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起头,闭着眼睛,就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许是喝的太急,一些水从嘴旁溢了出来,顺着脖子流向凹凸分明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