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那颗金丹碎了。
被刚才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硬生生震碎成了齑粉,消散在气海之中。
蓝忘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怎么样?”江澄踉跄着冲过来,看到蓝忘机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死了没?”
蓝忘机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澄。
那眼神空洞、茫然,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无助与破碎。
江澄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一把推开蓝忘机的手,自己抓住了魏无羡的脉门。
三息之后。
江澄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昏迷不醒的魏无羡,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干涩的话:
“……金丹,没了。”
风停了。
乱葬岗脚下的这座小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块。原本熙熙攘攘的客栈化作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焦黑的土石翻卷着,冒着刺鼻的黑烟。
没有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从山上撤下来的、躲在远处围观的各家修士,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掩体后探出头来。他们看着那个深坑,眼中的恐惧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粘稠的情绪。
那是忌惮,是贪婪,也是某种因为羞愧而转化的恼羞成怒。
废墟中央。
蓝忘机跪在地上,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片烧尽的纸灰。他背后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几道狰狞的伤口翻卷着,那是他用血肉之躯硬抗爆炸余波的代价。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魏无羡那张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气的脸。手指搭在那截皓腕上,一遍又一遍地输送灵力,却像是在往一个漏了底的筛子里注水。
空了。
全都空了。
莫玄羽这具身体里原本那颗微弱却存在的金丹,碎成了齑粉,消散在经脉之中。
“含光君……”
一名姚氏的宗主壮着胆子走了过来,手中的剑尖垂在地上,还在滴着不知是傀儡还是同伴的血,“这……这魔头……死了吗?”
这一声询问,像是打破平静的石子。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
“刚才那是阴虎符吧?绝对是阴虎符!”
“魏无羡竟然私藏这种阴毒之物,还引爆了它,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他现在灵力全无,正是除魔卫道的好机会!”
人声嘈杂,恶意如潮水般涌来。他们选择性地遗忘了,就在半盏茶前,是这个“魔头”用自己的半条命,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
蓝忘机没有抬头。
避尘剑静静地躺在他手边,剑身染血,寒光内敛。
“滚。”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寒的冰意,瞬间冻结了周围躁动的空气。
那名姚宗主脸色一僵,强撑着面子道:“蓝二公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敬你是含光君,但这魏无羡乃是修真界公敌……”
“铮——!”
避尘剑未动,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却骤然以蓝忘机为中心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