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靠在蓝忘机怀里,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却还是强撑着掀开一条缝,冲着江澄虚弱地眨了眨眼。
“祸害……遗千年……哪那么容易死……”
江澄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眼眶却有些发红。
“含光君,此地不宜久留。”一名年长的修士壮着胆子走上前,看着地上的怨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在触及蓝忘机冰冷的目光时迅速缩了回去,“这阵法虽然破了,但乱葬岗怨气未散,若是再有变故……”
“走。”
蓝忘机言简意赅。他没有去捡地上的怨丹,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魏无羡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臂弯里,然后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避尘归鞘。
他抱着魏无羡,大步流星地向山下走去。
江氏门生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澄站在原地,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怨丹。
他咬了咬牙,紫电一卷,将怨丹卷入手中,随后黑着脸跟了上去。
“所有人,撤!”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漫长。
魏无羡在蓝忘机怀里昏昏沉沉,意识在黑暗与光怪陆离的幻象中浮沉。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这味道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蓝湛……”他在半梦半醒间呓语。
“我在。”
那个低沉的声音立刻回应,带着令人心安的笃定。
“我好像……听到师姐在哭……”魏无羡的眉头紧紧皱着,眼角滑下一滴泪水,混入脸上的血污中,“她说……她好疼……”
蓝忘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脆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那是幻觉。她好好的。”蓝忘机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魏婴,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
魏无羡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回哪里的家?
莲花坞吗?那是江澄的家,已经不是他的了。
云深不知处吗?那里规矩那么多,老头子那么凶,肯定也不收他这个邪魔歪道。
乱葬岗?这里只有死人,算什么家。
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归。
一种巨大的悲凉感涌上心头,魏无羡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彻底坠入了黑暗的深渊。
而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抱着他的那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放开。
乱葬岗下。
原本围堵在山脚下的各世家修士,此刻正乱作一团。山上的动静太大,那冲天的血光和怨气,让他们既想上去分一杯羹,又怕上去送死。
正当他们争执不下时,便看到一行人从山上走了下来。
为首之人,白衣染血,怀中抱着一个黑衣男子。
那份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认出了他怀里的人。
“是魏无羡!他还没死!”
“夷陵老祖!别让他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贪婪与恐惧再次战胜了理智。几名不知死活的修士拔出剑,挡住了去路。
“含光君,把你怀里的魔头交出来!”
蓝忘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