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却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他只是看着魏无羡,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道:“我进去。”
“你不行!”魏无羡想也不想地立刻反驳,他抓住蓝忘机的手臂,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蓝湛,里面是怨气的根源,是无数魂魄与恶念的集合体。你的灵力至纯至阳,一进去就会被那里的阴煞之气瞬间侵蚀、同化!只有我……只有修习鬼道的我,才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撑到找到阵眼的那一刻!”
*只有我这副人人喊打的邪魔歪道之躯,才是唯一能在地狱里行走的通行证。*魏无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凉与自嘲。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惊恐、或憎恶、或绝望的面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手持紫电,脸色阴晴不定的身影上。
“我要进去,”魏无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但我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在我进入墙体的瞬间,它会出现一个极短的排异反应,那会是它最脆弱的时刻。我需要有人用最刚猛、最暴烈的灵力,在那一刻,从外部给我打开一道‘伤口’,让我能顺利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定了江澄。
“这个距离,这个时机,普天之下,只有一种灵力能做到。”魏无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是,你的紫电。”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澄身上。
云梦江氏的门生们一脸错愕,那些残存的修士们更是露出了荒谬至极的表情。
让江澄去帮魏无羡?那个恨不得将魏无羡抽筋剥皮的三毒圣手,去当他最关键的助力?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江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魏无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在冲撞,恨意、愤怒、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托付的错愕。
帮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帮他?他这是在羞辱自己吗?用所有人的性命来要挟自己,逼自己向他低头?
魏无羡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有的挣扎与怒火,他迎着江澄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江澄,”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在江澄的心上,“这不是在求你,也不是在命令你。这关系到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包括你身后的云梦江氏。我把我的命,还有所有人的命,都交到你手上。”
魏无羡苍白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决绝与疯狂的笑容。
他直视着江澄的双眼,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挑衅,“我的背后,将毫无防备地对着你的紫电。你可以在我进入的瞬间,选择是劈开那堵墙,还是……连我一起劈碎。”
那堵由血肉构成的墙壁,搏动得越来越快,那只巨大的独眼,缓缓转动,将它那不含任何感情的死寂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场中对峙的两人身上。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魏无羡的声音在死寂的乱葬岗顶峰回荡,“三毒圣手,江宗主,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