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奶案（五）

是陈大妈吗？我是警察，想跟你打听点事儿。

好好好，你们都跳着啊，警察同志找我有点事儿。

王林和这小区里的人联系吗？

和小区内的人员联系……这刚回来才两天，也没见他在小区内走动啊。

能把住户资料都发给我吗？

好，我现在给你调出来。

有什么事儿？你尽管问我，来来来，坐坐坐。

我呀！早就看到你啦！一会儿跑物业，一会儿跑保安，有啥用啊？他们还说我没用，你说这小区大大小小的我啥不知道啊。

对啊，大妈。咱这么重要的组织，我能忘吗？

就是。

就不来找您了吗？

（拿出王林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吧。

这不王林吗？你瞧瞧，他老成啥样了。当年啊，那可风光着呢。

大妈，我偷偷问你啊，这王林进监狱之前，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

你算是问对人啦，小伙子，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小区里头啊，每个夫妻之间的关系啊，大大小小我全都明白，就说那王林那两口子吧，那在外人面前好着呢。回到家里头还不知道打成啥样呢？有一天两口子进小区，那女的呀，就是王林的媳妇说，我告诉你啊，你别以为你俩的关系我不知道，想要离呀早点离。你瞧瞧她说的啥呀，那不就是说王林在外面有外遇吗？他俩一抬头看到我就装着没事儿一样，拐上胳膊就往前走，现在这些女人啊就是人精啊。

是是是，大妈。

现在可好？王林出事儿了，进监狱啦。

那小区里还有别人知道这事儿吗？

警察小哥同志啊！大妈从来不是嚼舌头的人，但是我要不说，估计没人知道。

那王林死之前那个晚上，你有没有见过他或者有没有什么反常情况？

反常……那天晚上……没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儿，可是那天，雾不大，小区的人又特别少，也就那孩子啊，不惜天命的拿着那个电子笔呀，在王林楼下啊晃来晃去的。

什么样的电子笔？

就是那个绿色的，晚上公园门口卖的那种啊。

激光笔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激光笔在王林楼底下呀晃来晃去的。

那晃的是王林家吗？

晃的是不是王林家？我可记不清楚啦，我哪知道他那天死呀。

您确定是小孩？

反正是个不高。

那大约是几点？

几点？7点，《新闻联播》的时候。

哎呦，这谁在这晃啊？没听新闻说嘛，会把眼睛晃瞎的，这孩子知不知道啊？

信号……

呀，我想起来了。照的呀就是王林家。王林家那天晚上灯还关着呢，警察同志，你说说大妈，那个记忆力好不好啊？

太好了！

他们还说我老年痴呆呢。

大妈，你老年痴呆吗？

大夫那都是瞎说，小哥同志，你还没有别的事儿？这谁呀，怎么这么面熟？我去跳舞，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啊，回头再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我们分析的方向是对的吗？业主还好说，如果租户用的是假信息怎么办？

先查最新的租户，离王林家越近越好。

麦琦，踢……踢腿儿呢？

遛弯呢，一起吗？

本来也应该没什么利害关系，王林都这样了，曾经的结发妻子何苦过来落井下石。

廖岩想什么呢？不过来帮忙？

我还在想刚才子楠说的情况。

那个大妈的话。后来我问啦，那个大妈的确是老年痴呆早期。

早期的患者的确会有记忆减退的状况，而远期的记忆相对会清晰一些。而且那个激光笔的事情总觉得很真实，很具体，这种情节不是一个老年人可以想象出来的。

这一摞是距离王林家直行100米，三个月以内所有新租户的资料，这一摞是王里小区的常住业主，跟王林可能有认识的人还要排查。六年前，王林的个人关系，特别是在他入狱期间曾经探视过他的人或者是王林想见的人，和这两摞重叠的重点排查。

这么多。

我觉得这一摞有点扯，这完全是大家的猜想，这要是能碰上，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别怕，办法我都想好了。逐个排查。

郭巴……蒋子楠……你俩谁先挑？

（抢过最薄的）我挑好了。

给你精的！

有没有觉得队长最近变聪明了？

怎么聪明啦？

他以前只会说，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陆小瞳，你跟郭巴一起去，都去查，谁都别想躲。

这个女人叫张爱爱，住在A2号楼603室，李思者，王林的楼正好相对。而且距离不足30米，这个张爱爱是毒奶案吉祥乳业集团的前台，当然这个小前台没受到什么影响。我跟廖岩也只是打算例行去问一问。这个张爱爱表示她跟这个死去的领导并不熟悉，但是我们在他的桌子上发现了这个。

一只激光笔。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啊？

这东西虽不是家家都有，但也并不少见。

队长，你听我把话说完。廖岩，当时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了。他负责假装询问，而我呢，在洗手间里用手机调取了王林监狱里边儿的内部资料，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张爱爱在王林入狱的六年间，一共去探视过两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哭的稀里哗啦的。

这是第一年的视频。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张爱爱跟王林关系不一般啊。

当时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我把这个张爱爱请回来跟我们坐坐。

当时外围调查的时候，没有人提到过她吗？

没有。

没人提很正常，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太多实质性的特殊关系。

实质性的特殊关系……什么意思啊？

（笑）

笑什么笑？说专业呢？小瞳，再把这个张爱爱第二次探视的录像放一遍。

那这次有什么变化吗？

这是什么时候？

去年。

两次相隔了五年。

这次好些了。王林的身体像张爱倾斜的更多了，而不是之前的排斥。但以我的经验看，这仍然不是爱，感激、震惊、不知所措、怜爱，唯独少了爱和欲望。

小瞳，放一下监控室的录像。

如果这个张爱爱这么爱王林，那他怎么可能是杀死王林的凶手？而且王林死了，她也一点没有悲伤啊。

没有女人麻烦，女人多了更麻烦。

什么意思啊？

一会儿你看了另一个女人，你就明白了。小瞳，放一下监控室录下。

这个女人是队长和maggie带回来的。

她叫蒋可心，我们把她带回的原因是在王林出狱前的一个月，突然搬到王林家小区，D2号楼的503室，也就是王林家的楼上，当我们询问他的时候，她却说……

是楼下自杀的那位吗？不算认识，他不是刚刚被放出来吗？我们没什么接触。

你这是要搬家吗？

是啊，楼下死了人，我觉得不舒服。

我们梁博士在蒋可心的脸上读出了谎言，我们对她的背景做了进一步调查，这蒋可心现在是龙府酒庄的女老板，六年前，她是大东食品公司的项目经理，而在吉祥乳业出事的三年前，他们公司和吉祥乳业有过一个重大的合作项目，而两边的负责人刚好是这个王林和蒋可心，她竟然说没有接触。

所以我们必须弄明白，他为什么要在王林出狱前一个月搬到王林小区。

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两个女人撒谎的证据，为什么还不突审？

这点证据还不够。而且我们把他们带回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为廖岩，姜雨薇和蒋子楠争取时间。

什么时间？

我们分别行动，搜查令给我一张。

（从抽屉里翻出望远镜）

看来是用望远镜监视客厅中的王林……可是她好像还是不满足……因为看不到卧室，也听不到声音……

是什么让她这么愤怒？

这就奇怪了。

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它呢？

这两台电脑都有疑点，首先是雨薇带回来的张爱爱这台，我很确定张爱爱就是安装隐形监控的人，她很显然删掉了她录下的视频，也删了安装软件的播放器。软件我已经恢复了。不过恢复视频还要再等一会儿。

我想知道……

（打断）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这是蒋可心近期的游览记录。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

5月17号，也就是王林出狱前的前两天。蒋可心向度娘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而度娘给出的回答是左旋多巴。

左旋多巴是一种治疗帕金森的药物，它的副作用可以让人加强抑郁的情绪。

那目前我们可以确定两件事，蒋可心想让王林更加抑郁，甚至自杀，张爱爱监视着王林，她能看到王林的一举一动。

视频恢复了。

就是这里。

小瞳，能恢复声音吗？

我试试。只怕当时没有录声音。

好了。

我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那一千七百万我想捐了它。

这1700万可能是王林案的另一个关键，王林有1700万，或者王林跟蒋可心共同拥有1700万，王林想捐出去，蒋可心不同意捐，所以……蒋可心有了杀人的动机。

那这个张爱爱跟着1700万有什么关系啊？

张爱爱通过秘密监控发现两个人的奸情并发现了1700万的事儿，难道她也想要是1700万？

捐出去……王林说过，要把这1700万捐出去。你们认为他可能就给谁呢？

王林当时处于重度抑郁状态，他死前最可能想捐的人，应该是他认为亏欠的人。也就是毒奶案的受害者。

那就1700万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毒奶案而来呢？

小瞳，马上查这个王林和蒋可心之间的一切银行往来，时间跨度一定要大。

等等，毒奶案那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会有疏漏呢？一定是会做的，非常隐蔽才能够瞒天过海。所以他们之间直接的银行往来可能性不大，嗯。那就从看似和毒奶案无关的两个人的亲友查起。

好。

是时候会会其中一个女人了。

你看你看，这上面的物质成分完全符合当时廖岩从死者牙齿上取回来的样本。

要是能提取到死者的DNA，那就更好了。

我觉得这应该够用了吧。

你猜猜。

你小子学我说话啊。你给我站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