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喜欢一个人两次吗?”
“你喜欢的饮料你会只买一次吗?”
我十八岁了。
我从高中毕业后回顾这匆匆过去堆满作业和试卷的三年,总算是没有辜负自己,考了个还算不错的大学,即使是在外地。我妈有些不满,怕我跑那么远被人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我咬了口西瓜,果不其然,有蒜味儿,说我总不可能被人骗去做妓,在我妈的絮絮叨叨中关上房门。
谈恋爱,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回顾我从初中开始的六年,除了上课就是上课,不是补学业就是上吉他课,很简单的一句话可以概括我的青春。
它被喂了狗。
我从来不热衷于小说中的什么激烈的乐队,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浮夸的小裙子,都跟我一点边儿不沾。
我随意刷着手机,刷到一个人的采访,不出名,但他的眼睛看起来像小时候吃过的玻璃糖,一闪闪的。
神使鬼差,我去搜了这个人。很少追星的我,从此以后拿着手机去超话签到,时不时去反一下黑,每天打榜做数据,望着手机屏幕傻笑,搞得我妈以为我恋爱了。
在开学前,我去接了第一次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远走来。他是骄阳下的糜烂,是贫瘠土地上唯一的玫瑰,是无人发现的锦绣时光下的金黄港口,是世外桃源里缕缕升起的人炊烟,是我夜夜望着,不敢触碰的不染的月亮。
我第一次和他说话,小声的说了句,他别过头来看我,像盎然盛开的雏菊。在他面前感觉自己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他递给我一支橘子味棒棒糖,对我说辛苦了。
我从此爱上了橘子味的东西。
暑假一晃而过,我还停留在他迎着阳光,带着稀碎刘海的笑容之中。入学后我结识了宋柚昔,由于课业忙碌,我大一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见他,再次见面是在第二学期的第一个月,他见到我问我在忙什么,像夏夜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而我鼓起勇气要了他的号码,琉璃色的人儿笑起来,说我得寸进尺,转眼给了我一串数字。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我浑浑噩噩,每天看着号码发笑,宋柚昔说的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成了痴汉。
午后阳光烈烈,在树叶间撒下斑斑点点,一闪一闪,看了他的微博,知道他来到这座城市演出,我蹦蹦跳跳,提前买好了票,做了一个合格的观众。
演出很成功,上完自习后他给我发了消息。
“你今天来看我演出了?”
后来我和他熟络起来, 他时不时会来找我找我一起吃早饭。
我们漫步在桥边,月光如水,可我只想亲吻他。
他好奇的问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他。明明他并不出名。
“贪恋星河但仍陷落于你这场人间美色。”
我扯住他的衣袖,特别自豪的说,正想要松手时,他把我的手按下去,虚虚的捏着我的手腕。不多时,他送我到宿舍楼下,我们互道晚安。
再后来,宿舍里的人一起出去吃饭,我没想到又遇上他。
烟熏火燎的烧烤,呛得眼睛发红,转头看见他走过来要跟我打招呼的模样,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故意逗我,凑近了:
“咋了我又不吃人,看见我这么高兴啊?”
我脸红得不像话,理不直气也壮的瞪他一眼:
“你可劲儿自恋吧你!”
我心猿意马,半天说不上话来,不断迎着烟雾烤着串,他看不下去,拉我一把,我整个人撞进他的怀里,呆呆的走到一旁:
“诶你搁一边玩儿去吧,我来烤。”
我不过是偷偷碰了他一下,不料他像蒲公英一样散开,此后世界到处都是他的模样。
我低下头,不远处有人在唱歌:
“刻在我心底的名字,忘记了时间这回事。”
“既然决定爱上一次就一辈子。”
“希望让这世界静止,想念才不会变得奢侈。”
路灯打凉水泥地,墙角有艳红的月季花,映照着银白色的镁铝灯的光。
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变质了。
我整个人坠入月亮的长河,贪婪的望着他的脸庞,简直要被温柔淹没。空气中有着炭火的香味儿,他挥了挥手,告诉我很快就可以吃了。
我脑袋发昏:
“你说今天月亮好不好看?”
“好看啊,又亮又白。”
我权当自己自作多情,笑笑不再说话,接过他手中的烧烤。
舍友碰碰我肩膀,挤眉弄眼:
“你男朋友啊?什么时候谈的?”
我拿起一根烤串塞进她嘴里:
“放屁!我怎么可能谈恋爱啊,吃吧你!”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貌似抖了下,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吃饱喝足后,我俩齐齐坐在站台上看月亮。
月亮真好看是真的。
他比月亮更好看也是真的。
我十九生日前夕,已经大半年没见他了,他发消息说他要去参加《创造营》了。
而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如梦初醒从宿舍床铺跳起来。
我心慌的一匹,赶忙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吧。
我赶忙穿了衣服,从床上蹦哒到地上去穿鞋,舍友都奇怪的问我大晚上去干嘛。
我愣愣,头脑一热:
“我去表白。至少去见他一面。”
她们立马来了兴致,纷纷从床上蹦下来,大概吵了一分钟,把我推进卫生间里,非要给我化妆。
我向来不穿高跟鞋的,我出宿舍门的时候差点重重的从门框边上摔下去。
风吹得呼啦啦响,我在舞蹈室门外望着他,大喊:
“刘也!”
我全身血液翻滚,烫得我简直要哭出来:
“你这次去创造营要多久?”
“大概三个月。”
他定定的看着我,我心急如焚,要说出的话半天说不出来,像是卡在喉咙里。
“你今天很漂亮。”
他的眼眸点起一些光,温吞的发亮,又媚又勾人。
我心中骂了自己几句怂逼,低下头。
“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
“我喜欢你!不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喜欢……是…是想和你成为恋人…是想和你谈恋爱的喜欢!”
我整个人觉得闷热,一直从脸红到脖子根,他越是不说话,我越觉得满腔心酸。
他没反应,我怕得要死。我抬头,他微微垂眼,盯着我,似乎能窥探到我的所有秘密。
浅白色的光织起一角:
“怎么又让你抢先了?这种事情明明应该我来说才对。”
我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钉在原地,脑子高速旋转,想着他的话。
他突然靠近来,鼻息打在我的脸上。
然后轻轻吻了我的脸。
我和他就好像在天堂里学会了亲吻,然后我们被送入凡间,来试探我们是否还记得天堂里的那个吻。
我的十九岁,和他在一起,比月色还要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