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
王盟坐在前台上打着哈欠,这时,一个身着羽绒服、带着攀登雪山工具的奇怪男子进到了古董店里。王盟站起来想要把他轰走,走进他身旁时,看到了被衣服领口挡住的脸。那正是王盟的老板,这家古董店的主人——吴邪。
王盟把吴邪扶到椅子上,吴邪一把抓下他衣服的领口,破口大骂道:“操他妈的张起灵,又丢下老子一个人走了,等你回来后看我弄不死你!”
吴邪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生气,可王盟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只是他的眼睛不再有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不甘。
王盟每次看见自家老板背了个大行囊要出去时,总会带上一个木质的相框,那年后,吴邪去了很多地方,王盟问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也总是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想出去走走。”
从西藏回来后,吴邪就开始变了,现在吴家的一切事物都是他在打理,吴邪本来就很聪明,他是天生的领导者。久而久之,吴家在吴邪的带领下越来越繁荣,吴邪“小三爷”的称号也渐渐地变成“吴小佛爷”。
所有人见到吴邪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道上的人哪个手上没有沾过一点血啊,可这位小佛爷永远是一尘不染,接待客人也永远是一副笑脸。
可能会有人问,这种天真无邪的性格是怎么在道上活下去的?
如果只是这种性格当然不可能在这个嗜血的倒斗界混下去,不然他是怎么让整个吴家俯首称臣,几乎没人敢违抗他的?他现在的笑脸只不过是表面罢了。
这位小佛爷真正的天真怕是早已埋葬在长白山的茫茫风雪当中了。
2015年8月17日(以王盟视角)
今天的老板意外地很高兴。这是王盟的想法。
今天他又要出去,不过这次把东西都带了双人份的,我隐约地听到“长白山”“小哥”“十年”之类的词。
过了一个星期,老板回来了,可他的脸上并没有我想象的笑意,他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放,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很久很久。
老板又要出去了,依然是之前的装备。
“天真!又要出去啊!”胖子洪亮的声音响起。
“是啊,要多带点衣服,不然他会冷的。”老板的语气很温柔。
我和胖子向他挥了挥手。
“胖爷,老板这是要去哪啊?”
我出于好奇问了一句,因为他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不在,会去一个地方,就算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我也不知道。
胖子听到了我的话,眼眶瞬间就红了,看着老板远去的车,抽泣道:“天真啊,这已经是第三个十年了啊!”
过了很多年,那个曾经在道上如日中天的吴小佛爷隐退了,身旁的伙计也不再是王盟,而是他的儿子小宇。
王宇看着躺在摇椅上的吴邪。吴邪曾经俊美的脸上出现了皱纹,黑发间也长出了一根根银丝,视力也变得越来越差。唯一不变的,就是他手里一直拿着的相框。
吴邪坐在床上,用那双蜡黄的手抚过照片,眼中充满了温柔和眷恋。王宇无意中看到了那张照片,那是一张三个人的合影,一个笑得天真无邪的男子和一个胖子还有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男子站在一起。
吴邪指着那个穿蓝色连帽衫的男子,对王宇说:“小宇啊,如果这个人以后来找我,你就和他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对不起,没有带你回家,我的时间已经不允许我等下一个十年啦!”
又是一个十年,王宇在店里准备打烊,进来了一个穿蓝色连帽衫的男子,王宇很惊讶,走上前问他:“请问你是叫张起灵吗?”
“嗯。”青年男子回答道。
王宇把吴邪交代他说的那些话都给说了,男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吴…邪?”
他像发了疯得跑到古董店的后院,看到的是一座坟墓——吴家之主吴邪之墓。前面摆着的仍然是三个人的合影。男子站了很久,一直不愿离开。
百年之后,村里人总是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靠在一座坟墓边上,坟墓前总会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那坟墓已经很老了,上面刻的字几乎看不清了,谁也不知道男子究竟在盼望着、坚持着什么。
放下了,人生就像场大梦。
有些时候,一些声音、一些回忆,总会让人记住一辈子。
无论是你想忘却怎么都忘不掉的;或是你不想忘所以拼命回忆的,在谁漫长的人生中构成了永恒的小事;在谁单调的生命中贯穿了鲜明的痕迹。
只可惜,总有些乐章来不及被完成,就随音符戛然而止。
俯首往事,跌宕起伏如同繁华的梦,如今也只不过是白驹过隙……
菩提树下宁静海,宁静海上琉璃灯。静海一去不复返,菩提十载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