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醒了,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的床在移动,她用手撑着地板,勉强起来了。
“嘶……头好重,好像顶着个东西”
江逾白打了个哈欠,给自己揉揉肩膀。闭着眼,一脸悠闲。
“烟儿”
没有回应。
“烟儿”
还是没有回应。
江逾白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快速睁大眼睛。
“嫁,嫁,嫁衣?!”
她摸着这喜庆的红衣服,可这喜庆的颜色正是她恐惧的原因。
江逾白意识到自己在马车上,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他妈是花轿!
江逾白掀起小帘子,看着外面。外面的人们看着花轿里的江逾白,你一言我一语的,还投来奇怪的目光,透露着三分同情,三分嘲笑,三分恭喜和一分轻蔑,老扇形统计图了,伴上迷一样的笑容。
“看猴呢?”江逾白不屑的撩下帘子,再一次摸这嫁衣,“嗯!料子不错”
果然是江家二小姐,大户人家,骨子里就有股贵气,时时刻刻都能缓和情绪,保持冷静,尽管是在自己居然成亲了的情况下。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江逾白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江老爷生了三个女儿,她排老二,最不受宠,什么破事都先找她。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头生稀罕,末生娇,苦就苦了半山腰。而且,她脾气不好,暴躁,还倔,跟头驴似的,江老爷都愁她嫁不出去,好不容易有个倒霉蛋。
其实那家倒霉蛋认为江家才是倒霉蛋,那秦家二公子恋酒贪花,是个洒色之徒,提了八百次亲,好不容易有户倒霉蛋同意。
这两家竟出奇的相似,不仅都是倒霉蛋,秦家二公子秦霄贤也和那江家二小姐江逾白一样,今早才得知自己成亲了,不过,秦公子更惨一点罢了。
“泼——”
秦老爷一声令下,小祁子把有四个人脸大的一盆水“哗”的倒在还在睡梦中的秦霄贤。
秦霄贤一下子差点要跳起来了。
“老头儿,你疯啦!”
那位“老头儿”捻着那根黑色胡子中唯一一根白色的胡子。
“那什么,你成亲了”
秦霄贤跳起来了。
“谁疯了,敢嫁我!?”
那位秦老爷捻着白胡子说:“江家二丫头”
在婚礼的每一个环节秦霄贤都不敢直视“红盖头”,江逾白的破脾气整座城的人都知道,就算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秦霄贤也还是会害怕几分的。
终于终于入洞房了,毕竟是夫妻了,总会做那件话本不让说的事嘛,秦霄贤一想还挺开心,“这相当于去青楼不用给钱哪”
关于江逾白外貌的说法,秦霄贤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掀红盖头的手都颤抖起来,他也非常激动,但这里的激动是中性词。
就跟抽奖一样,秦霄贤不知道江逾白是美是丑,只要看完不吐就行了,他已经向现实低头了。
江逾白的身材嘛,“真平,这怕不是个小兄弟” 来自秦霄贤的心声。
盖头一掀,江逾白的脸穿过秦霄贤的角膜,瞳孔,晶状体,玻璃体,视网膜,视神经,最后到达大脑视觉中枢,使秦霄贤的喉结动了一下。
江逾白长得不好看,注意不是好看,也不是丑,而是不好看,就是中等的意思,没有很惊艳,只是普普通通,在没有左眼角的泪痣的情况下。
江逾白的泪痣确实是雪中送炭点睛之笔,眼睛是杏眼,只有一半的双眼皮,意思是眼尾才变成双眼皮的。她的鼻子有点塌,但又小又尖,鼻头很小很小。上嘴唇薄,下嘴唇厚。没了泪痣,也只是人群中的一个不起眼的人罢了。
“别碰我”
这冰冷的声音把秦霄贤的喉结拉回现实。秦霄贤像是犯了错,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一小丫头片子把他噎了!?
“信不信我休了你!”秦霄贤是不会休了她的,这可好不容易有个倒霉蛋啊!
江逾白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冷笑了一声“好啊”
“今晚上了你,明天小爷就休了你!”秦霄贤一下子压在江逾白身上,江逾白一个翻身,坐在秦霄贤身上,挑起他的下巴。
“你不配”然后一脚把他踢床底下了,“今晚你睡地上,我睡床”
“贫什么?”秦霄贤这时已经不再计较上没上江逾白这件事了,反倒和她理论谁睡地上这件事。
“我体寒我睡床”
“我腰不好,我睡床”
“我睡床才有安全感,我睡床”
“我……”秦霄贤编不出来了。
“你还要说什么,反方辩友”
磨叽了好几轮,最终秦霄贤去睡地上。
江逾白躺在床上看书,让秦霄贤把桌上的苹果拿过来。
秦霄贤因为生气,直接扔过来了,打到了江逾白兄上,还弹了一下。
江逾白的暴脾气爆发了,追着秦霄贤打,秦霄贤也去反击。
秦夫人听见屋里声音这么大,赶紧开门看看,于是就看到了这一幕:秦霄贤骑坐在江逾白身上,俩人还喘着气。
“你们忙,你们忙哈”关上了门,秦夫人仰天长笑,“老娘要抱孙子啦!”
“听见没有,要不咱俩,”秦霄贤色眯眯的眼神投到江逾白的身上。
“滚”
“好嘞,哥”
扭头的一瞬间,秦霄贤才反应过来又被小丫头片子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