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境轶事

第二章 无境轶事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地上此起彼伏，烧黑的铁锅里肉眼可数的小米粒在开水中沸腾，清汤寡水用来形容并不为过，但能有一口热粥喝已经算天大的赏赐了。

“萧大人，这样下去估计也不是办法，即使杀了所有的战马充饥，最多也撑不过十日。粮草所剩无多，即使快马派兵前去求救，等修汶的粮草赶上也要半个月，昨日夜里的狼群偷袭未果，今夜势必再次围攻，雪天很难遇见活的猎物，狼群必定不会轻易放弃。”立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帐篷前，一长发老者身穿粗衣，慈目中带着饱经世事的沧桑感，又隐隐约约可见几分担心，声音沙哑地说道。

说话的人是萧寒的军师逝水，也是他的老师，九岁习武，直至现在，排兵布阵皆为逝水所教，上阵杀敌，如何刀刀致命，两军交战，如何屈人之兵，这么多年，萧寒也摸索出自己的一套方法，但是岁月沉淀出来的智慧，不是自己一两天就能学会的。逝水年过六旬，萧寒本不想带他前线杀敌，但宇文怀怕萧寒年轻气盛，主持不了大局，一旦局势失利，怕自乱阵脚，事实证明，逝水的跟随确实发挥了作用，此时此刻，逝水便是萧寒的定心丸。

“传闻北境国主燕石易为保北境安宁，曾花重金驯服狼群，狼乃野生物种，一般根本无法驯服，燕石易前前后后挥金无数，许多驯师在他眼前活生生被狼咬死，狼舌头上沾满人血，不一会儿便将人开肠破肚，一旦落入狼口，逃生的机会基本没有，不过倏尔，便剩下森森白骨。即使如此，燕石易还是不甘心，在北境秘籍《妖录》中曾写过北境国曾有国主靠狼群征战，一统北境，书中详细写了驯狼之术，但不知为何到他这里便失灵了。后有一女子自称幻梦，说她可将狼群驯服，后来此话越传越玄，有人说幻梦乃是仙人，能用仙术控制狼群，有人说幻梦是狼王幻化成人形，所以能对狼群发号施令，但究竟如何，世人皆未曾亲眼目睹。”

故事缓缓道来，这故事如同北境的黑夜一样漫长，深不可测，非黑即白与真实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若传闻为真，今夜恐有一场硬仗，若传闻为假，狼群惊了战马，战马四处逃窜，踏伤士兵，在被狼群逐个围攻，将得不偿失。老臣倒有一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听完逝水说完，萧寒点了点头。

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在战马中挑选一番，最后目光落在一匹身形有几分消瘦的老马身上，不远外的帐篷旁边，一位身材和马一样有些弱小的士兵阿离静静地望着被人围住的战马，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看到跟了自己多年的马此时此刻将成为黑夜的祭祀品，还是仍不住偷偷抹了把眼泪。

老马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没有丝毫的惊慌，他的目光对上了帐篷外的阿离，他内心在渴望着自己的主人可以跟自己最后告别一次。

“这匹马是谁的？”一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的将士伸出胖胖的手指着问道。

“禀大人，此马为士兵阿离所养。”

“那阿离人呢？让阿离过来。”粗犷的声音刚落，阿离便一路小跑过来，在家国面前，自己的事在大也是小事，这是远在几百里外的修汶小镇上，他娘亲教给他的道理。他边跑边整顿了自己的军衣，这是他将要留给自己的战马最后的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