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前传

时值日本战国时代.

继国家族迎来了孪生兄弟.

双生子因为会争夺继承人之位,被视为不详之兆.

次子缘一自诞生就带有诡异的胎记,因此家主曾经想殺掉他.

但家主夫人听说后,非常愤怒,甚至几近发狂,几乎没有人能制住她.

继国缘一因此得以存活,只是到了十岁就要被送到寺中出家.

——

两兄弟从小到大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哥哥严胜每次见到弟弟,缘一都紧紧的黏在母亲左侧.

就像孱弱的小兽,离不开母兽的呵护哺育.

即使严胜还在懵懂无知的年纪,但他也还是觉得缘一非常可怜.

所以严胜开始瞒着父亲偷偷去找缘一玩耍.

兄弟俩的感情日益加深.

严胜担心如果将自己原有的东西赠给缘一会被父亲发觉,所以他做了一支笛子赠给缘一.

却还是不慎被家主发现,严胜免不了被一顿教训.

——

“想找哥哥帮忙时就吹响它.”

“我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哦~”

看着严胜那还未消肿的笑脸,缘一的心被触动了.

兄长大人……

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他由衷的敬爱自己的哥哥.

——

看着缘一满溢敬仰的目光,有时候,严胜会忍不住冒出邪恶、不恰当的想法：他就像救世主一般,救赎自己可怜的弟弟.

虽然这个念头会让他感到莫大的自傲,但又很快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小孩般的天真以及人性之初的兄长的保护欲.

历史悠长的庞大家族无不笼罩着阴霾,被当作下任继国家族继承人的严胜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

与缘一不同,

待在一位虔诚的信徒,整天为人民祈福,希望世间再无争执,也祈祷太阳神用温暖的阳光治愈可怜孩子天生有问题的耳朵——母亲身边...

与待在冷血麻木,满眼都是利益,渴望在自己手中将家族发扬光大的父亲身边不同,

严胜的人生,逐渐被枷锁禁锢.

或许扭曲严胜想法的举动,是父亲的严厉冷漠,是家族根深蒂固的血脉观点,让小时候纯粹的武士梦变得至高.

渐渐地,严胜把兄弟俩的关系定义为强者与弱者.像书本中所讲的强大的剑士守护镌弱的百姓.

可惜,纵使缘一天生聪颖,也未能尝出慢慢变质的兄弟关系中的弯弯绕绕.

——

当某天这种关系被打破——

在七岁那年,严胜在庭院练习挥刀时.缘一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这让严胜倍感震惊.

为什么自己察觉不到缘一的靠近？

当敌人在自己未曾发觉的情况下出现或擊殺自己,这便说明,敌人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

哈？那个生来就被家族遗弃,只会朝母亲撒娇的瘦弱哑巴？

“兄长大人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

缘一开口了,那是他第一次说话.吐字却十分清晰.

严胜吃惊得忘记了呼吸,手中的木刀也掉在了地上.

“那我要成为这个国家第二强的武士！”

缘一说完之后,露出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笑容.

本该对弟弟的首次灿烂微笑而感到惊喜的严胜却觉得十分恶心.

明明他十岁就要被迫出家当僧人啊.

怎么可能成为剑士.

他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剑士是强大的,是要拼上性命去战斗的.

像他这种一看见母亲就要黏在左侧的人.

怎么可能成为剑士.

这简直是对剑士的侮辱.

——

可是从那之后,严胜一开始练习,缘一就在旁边晃来晃去,无不透露着他也想练习.

教导严胜剑术的老师,也是家主的部下,开玩笑的说让缘一也来试试.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属实出乎意料,违背常理.

那个严胜无论如何努力都未曾赢过一次的部下,被缘一在转瞬间击中了四下.

部下就此晕了过去还肿了个大包.

严胜被这份强大的力量震慑了.

——

自那以后,缘一再也没有说过想成为剑士.

因为他不喜欢殴打他人的感触,这份恶心的感觉,让他难以接受.

但严胜对缘一这份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十分好奇.

在他的逼问下,得知缘一眼中的所有生物都是通透的.

缘一的特殊视觉,与他的诡异胎记一样,都是与生俱来的.

严胜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同情怜悯至今的弟弟是特殊的存在.

自己经历艰难苦痛,不断努力得到的成果.被他自出生开始携带的天赋击溃.

自己在这里苦恼埋怨上天为什么不把天赋赐给渴望才能的人.

他却在那里说：“不要聊剑术了吧,我比较想跟兄长大人玩雙六或者放风筝.”

——

兄弟俩的待遇转变了.

家主的部下应该把缘一的事报告上去了.

从此缘一继承家族,严胜会在三年后出家为僧.

严胜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心中崩溃的发疯,但面上愈发冷静.

是夜

“兄长大人……”

缘一的声音微微作响.

“……”

“干什么？”

严胜的心情五味杂陈.

“母亲大人亡故了.”

缘一落寞的声音传来.

严胜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

——

“兄长大人,我现在要出发去寺中了.”

“只是随行前想要对你道别一句.”

“这支笛子…”

“我会将兄长大人所赠的这支笛子视为兄长大人.”

“即使远隔天涯也绝不言弃.”

“每日不懈锻炼己身的.”

——

那是一支废品般的笛子,只能吹出走调的怪声.

缘一却对它视若珍宝.

他又笑了.

严胜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真令人不快.

——

缘一走了.

几乎两手空空,迈着小小的步伐,不见了踪影.

父亲不想这样的神童出家,暴殄天物.

派人去寺中寻回,却被告知缘一根本没有来过.

——

后来严胜看了母亲的日记.

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缘一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被选为继承人,

知道母亲的病和死期,

知道母亲左半身日渐不受控制……

左半身？

所以他黏在母亲左侧不是为了撒娇而是为了支撑她虚弱的身体？！

之前以为缘一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自己曾笑他的天真.原来自己才是唯一的傻子,以为缘一不知道,结果他什么都知道,以为自己什么都知晓,结果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

自己同情已久,以为是弱到尘埃里的弟弟,却是比自己优秀一百倍的天才.

看了母亲的日记后,严胜才明白自己没有帮上母亲的忙,曾经自己对缘一的所有怜悯,所有同情,都一个个崩塌了.

令人艳羡的天赋,惊人的洞察力,望尘莫及的剑术,为什么上天独独偏爱缘一,为什么不是自己！

嫉妒像熊熊烈火灼烧着严胜全身.

接踵而来的妒火让他愤懑不已,一切都因为那个叫缘一的天才！

他憎恶缘一的同时,也自我厌弃.

——

求求你不要活在这世上.

像你这样的人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降生下来.

你只是存在于此就会打破这世间的伦理.

——

真正的神之子为拯救苍生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