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绍兴六年,五月春末夏至,春绿花开,枝繁叶茂蔷薇花交错盘旋在围墙外。
宰相府庭院盛宏,灰暗壁墙,像座巨大迷宫,绕来绕去来了盛开蔷薇花外的凉亭,风轻轻带动水车,小溪潺潺流水。
侍女向你打着,看不懂的手势,你看了半天猜了个一星半点,大概是让你在此等着未婚夫婿何立。
今日本约好,要在何府相见一面,但何立琐事繁忙抽不出身,你便亲自来寻。
你微微张望着争先恐后入墙院内的蔷薇花,脑海里开始自动描绘未婚夫婿的身形容貌。你只耳闻过宰相府总管何立名讳,连画像都未见一丝。
蔷薇花开得鲜艳,你望时出了神,已然不知等了多久后,身后忽然传来敲扇声音,闻声你警惕回身。
只见,身形修长的青衣衫男人摇着折扇,一副耐人寻味表情打量着你的全身,随之你也上下扫视了他一遍。
眉骨微凸,耳垂小巧不贴面。剑眉浓密单眼皮,眼尾长而下垂,卧蚕明显略带褶皱,山根高而鼻梁直,但不挺拔且鼻头圆润。薄唇殷红上覆胡须,颧骨高且脸型流畅,下有山羊须。长身直立干净利落衣服垂贴。
青衣衫腰间别着一把刀,刀身纹路繁杂,金黄色刀柄。
能在宰相府自由出入之人可不多,你认出了他腰间的诡刃,也认出眼前玉面书生装扮的何立。
你欠了欠身,音色算柔弱轻轻唤他。
你·徐嘉禾何大人。
何立姑娘请坐。
何立不知你芳名,只知你是前徐侯爷之女,他合起扇羽,用折扇点了下对面位置。
随之你落座,何立将石桌上的茶一杯推向你,下一秒清冷音色响起。
何立我的规矩,一杯茶一句话,说完,谈谈姑娘为何非我不嫁。
何立音落,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涩苦的茶水在你喉间萦绕,眉间不自觉蹙起,你注视着对面的何立,质问道。
你·徐嘉禾何大人,退亲的目的在何?
何立何某孑然一生惯了,娶妻非何某志向所在。
他回答的坦然,双臂撑着双膝,抬眸直视着你。
何立的眼眸,似乎如狐狸般,擅长端详他人,勾人的眼皮微微下垂,抬手饮尽茶水。
掷杯于桌,何立启唇询问道。
何立听宰相说,那日赏菊宴,只有姑娘你一人站了出来,愿与何某喜接连枝,所谓何?
他问询的太过直接,让你一时反应不及,静默之间只剩潺潺溪水,思量片刻后,你抬起眸注视道。
你·徐嘉禾因为,我对何大人一见倾心,爱慕于你。
不善说谎的你,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衣袖,连注视何立的眸也渐渐下移。
未与何立相处过,不自他聪颖过人,上下轻瞥你两眼,便看出你说谎的神情,瞧你天真的很,何立不禁想逗你。
眉梢稍稍放松,露出浅笑,又直勾勾盯你,玩味道。
何立我和姑娘今日只见过一面,何来一见倾心之言,嗯?
你·徐嘉禾一…一见倾心…又不分何时见面,我…宰相给我看过大人的画像,是那时,一见倾心。
何立噢,原来如此。
你越说脸便红一寸,不敢再说,怕漏了馅,烦闷的日头让你手心溺出汗,心慌的不敢对视何立。
你总觉得,何立如狐狸般,每一寸目光和神情都带着审视,连微微翘起的嘴角都袋戏谑。
两杯茶尽,何立从袖中拿出一卷折册,宣纸金铜柄被修长手指握住后,缓缓绽开,一字一行在你眼前浮现。
卷册之言:已故烈侯之女,徐嘉禾,才貌双全、聪慧天姿国色,念烈侯为我朝报效之恩,特此封为郡主与宰相府总管何立三日后成婚。
何立即有圣上圣旨,宰相恩许,徐姑娘的一见倾心,何某甘愿做你夫婿。
何立三日后大婚,我来徐家接你。
言罢,卷册已被他收回袖中,起身时提了下衣摆,正准备朝你作揖时,你突然打断道。
你·徐嘉禾我自幼被祖母抚养长大,离不开她,何大人可否恩许在何府附近…给我祖母一套小院…
你一副可怜巴巴乞求他的模样,还真让他于心不忍否决。
你声音极小,双手无措抓挠石桌,你也懂得规矩,未过门便向夫家讨房,传出后你恐遭受流言蜚语,或在夫家站不稳脚跟,相对抚养你的祖母而言,这些又何惧,你总要拼一把。
何立久久不回话,你又抬眼瞄了瞄他的神情,无不悦之色,抿着唇,用狐狸勾人的目光对视你,久而久之,他忽然笑了一下。
何立好,此事交于何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