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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军阀的手掌心:南京线·十六

叔圈:半慎伤半蜜糖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三日南京城彻底沦陷,南京光华门被率先击破,国军死伤惨重,日军封锁了南京。同时你坐上了去往重庆的单程火车,轰轰鸣鸣的火车响彻云霄,离南京城越来越远,陈默群坐在你的对面,将那封信递到你面前,你没看一眼,抬手打掉。

他失信了,留信又有何用。

陈默群未言,只静静看你泛红的眼眶,弯腰去捡被你打掉的那封信,重新递给你。你低眸瞥一眼信封上落款的姓名——杨立仁。

陈默群望你流泪的脸庞,自己也痛,弯腰拉起你的手,将信塞你手心,说道。

陈默群你别怨他。

而你又怎会怨杨立仁,你不会怨他,永远不会。你只是心疼,心疼他年少建功却无法破死局,心疼他孤立无援。

你不敢打开杨立仁写的诀别书,你怕哭声太大,整个车厢都来看你的笑话。信被你牢牢攥进手心,你呆呆望着火车外一眼即逝的风光,仍是忍不住抽泣。

而对面的陈默群只敢静静望着你泪流满面的痕迹,他未出声,他懂,你向来有点厌烦他,这样便很好,能护送你回重庆。

入夜,火车上冻得瑟瑟发抖,陈默群见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起身褪了外套,将唯一保暖的大衣披在你身上,蹑手蹑脚坐在你身侧,轻轻护着你脑袋。

宽厚掌心贴着你的脸庞,睫毛徐徐如长,微微皱起的眉未擦拭干净的泪痕,火车明晃晃的灯光,时不时隐现轮廓,陈默群望着入迷。

不愿见你落泪,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泪痕。

低眸间,陈默群撇见被你紧紧攥进手心的那封信。你不愿离开南京城那时他便该知道的,杨立仁会是你此生最难忘的人。

佳人自古配英雄。陈默群知晓这个道理。但偏偏有一丝不甘,于上海第一次相遇,于南京第一次重逢,你与他是最早相识的,怎就成了他人的嫁衣…

——

与此同时 南京城内.

光华门已破,千人队伍的日军陆陆续续开始扫尾工作,城中百姓惶恐逃窜,房屋成堆炸毁,废墟的房屋角落间,藏身着最后的幸存者。

“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杨立仁一手捂住杨穹的嘴,抬手捶向他的后背,把他按在墙角,指着他,怒斥道。

杨立仁此战是死局,你要看着那么多的兄弟,去送死吗?

越过杨立仁,身后是十几个出生入死的军营战友,目光移回,是捡他回来带他参军的“哥哥”,他无声痛哭,舍弃不了任何一方。

杨立仁掌心被热泪浇灌,他松了手,低首盯着泪流满面的杨穹,顿时也红了眼眶,拍着杨穹的肩膀,咬牙将泪光憋回去,任重道远嘱托道。

杨立仁阿穹,你是我最信任的副官,身后的这群兄弟,我就交给你,你可要平安带他们回家。

龙套角色杨穹:司…司令…

杨穹哭得泣不成声,心脏像被成千上万蚂蚁啃噬的一样,痛得实在厉害,说不出一句话。

杨穹望着自己的司令,他蓬头垢面满面灰尘,血渍沁透了他的军装,脸上是淡淡笑容,轻声嘱托他,要平安归家…

杨穹拽上杨立仁搭在肩的胳膊,双膝跪进废墟上,渐渐哭出声,一阵无力感蔓延全身。

杨立仁垂下头,眼眶渐渐湿润,拍了拍他的后背,过一会后深呼一口气,抽出自己的胳膊,退至一旁,看一眼身后的战士示意拖走。

杨穹还在挣扎,在被拉走的视线余光,看见杨立仁撕掉自己的肩章,卸掉了党国徽章,端起枪。

此战为死局,生死早已注定,既要逞英雄,便不该牵扯他人性命,牺牲一个就够,他们…要平安归家。

肩章与党国徽章放进他渗透鲜血的口袋里,倾身拿角落里的枪时,偶然瞥见牢牢拴在他手腕上那根红头绳,猛然想起承诺于你的诺言。

一起回重庆…他回不去了。

四周寂静无声,杨立仁却能听见远方传来火车的轰鸣声,他抬首望向圆月,乌云遮月、硝烟弥漫、到处是遮盖不住的血腥味,杨立仁抑制不住落泪,缓缓闭上双目。

为国捐躯,虽死犹荣.

半晌后,泪痕被杨立仁摸净,他再次躬身去背枪,一个…两个…三个…七个…他转身走向黑暗尽头。

——

重庆|杨宅

像被揉进一团棉花,额头温度温热又冰冷,你只觉着喉咙干痒,头疼欲裂、心脏像被刀一片片刮开,忍不住冒汗的疼痛,双目被眼泪淹没,你睁不开眼,四周全是黑暗,双耳回荡着枪声一遍遍震破你的耳膜。

余母攥着毛巾擦拭着你通红的脸颊,她顶着手腕上的酸痛一遍遍换毛巾的温度,见你不退烧,心急如焚。

杨父则在一旁帮忙煽风,眉头紧皱不敢松懈一刻。

强烈白光闪进你脑海,点燃一切的漆黑,你试探性睁开眼睛,一股发酵的臭味扑面而来,你忍不住皱眉,适应强光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令你瞬间震惊,一望无际的尸体赫然在你跟前,一堆堆的尸体成了山,弥漫着尸臭,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出现在你脚下,你呆楞站在原地…不敢动。

忽然几声枪声在你身后传来,你猛然回身,看见杨立仁中枪的画面,四目相对刹那,他忽然倒地。

你·余周杨立仁!

你扯着嗓子大喊,迈开步朝那个方向奔跑,可你怎么喊都无用,杨立仁的影子一点点消失在你视线里…

你·余周杨立仁!!!

你猛然惊醒,吓得周围人一跳,平复不了的心跳随着颤抖的身体令你颤抖,余母心疼的摸着你煞白的脸庞,忍不住哭泣。

龙套角色余母:周周没事了,母亲在这里…

你侧过脸干涸的眼眶看向余母,抬手替她抹掉泪痕,你环视一圈周围环境,才意识到那是场梦。

你深深叹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看着余母问道。

你·余周南京那边有消息了吗?

此言,换来一阵沉默,杨父与余母对视一眼,你又扬了扬头看向杨父,开口再次诘问道。

你·余周伯父,政府那边,有立仁哥的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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