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军阀的手掌心：重庆线·壹

你随着江叔身后一同来了餐厅，皓月悬挂 本该入梦中 鲁明却才开始要用餐。你心里满是抱怨 身子站的比谁都稳。

佳肴陆陆续续呈上 诱人的菜香摒弃了你瞌睡虫，探头去望鲁明餐桌前的菜肴，色香味俱全，全是一流菜品。你馋得咽口水 无声环境里凸显的格外明显，鲁明正看报的视线稍偏几寸，睨视身后站着的馋兔。

他忽冒玩兴 微微扬起嘴角，合上报纸放一旁，两指微屈敲响精雕细琢的木红方桌。然而看得正投入的你 被江叔唤动。

龙套角色江叔：“小周 过来给少爷倒杯酒。”

你连忙错开全是佳肴的瞳孔，上前拿起桌上的浓稠的红酒缓缓倒入酒杯，散开的酒香立即侵夺了菜肴香。

鲁明略抬额扫视着双手握瓶身倒酒的你，几秒后收回视线 摆摆手对江叔道。

鲁明江叔，带他们先下去吧。

龙套角色江叔：“是。”

鲁明用膳不喜旁人在，是一贯的习惯，你匆匆瞥一眼要离开的江叔，盖上瓶塞正要抬脚追赶上，一阵清冷的嗓音缓缓传来，将你推向阎王殿。

鲁明余周留下。

众人纷纷回头望向你，眼眶裹满着诧异，你停驻知道看见江叔垂首，你不情愿反折回原地。关门声响起 又陷进了无声环境。

你看他拿起双筷夹菜入口 吃鱼肉 尝红酒，桌面摆满的各式各样菜肴 惹得你不停咽口水。鲁明夹肉放盘的手一顿，仰首。

与鲁明双目相交那秒，只觉千斤重压心头 赶紧垂下眸，怎料他却邀请道。

鲁明坐吧。

你·余周啊？

你·余周是让我坐？

鲁明有第三个人吗。

鲁明又瞥了你一眼，随后慢条斯理继续夹菜。

屁股坐的极快 甚至毫无防备心就坐离他最近的位置。你满眼都是佳肴，从早到晚 你在火车上只吃了张薄饼 肚子饿的早就打鼓。

不一会 筷子落盘的声响引起了你的注视，灌着浓稠红酒的酒杯递到你眼前，你从红酒液看清鲁明那副冷漠之色。

清冷催命的嗓音再次袭入你耳骨，你听清他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鲁明喝了它。

不晓得鲁明要唱哪出戏 反正你毫无演戏的欲望陪他参演，应声拒绝道。

你·余周我不会喝酒。

鲁明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喝了它 要么吃枪子 二选一。

你还是太高估鲁明的礼义廉耻了。强人所难向来是他的乐趣，被威胁的你活得像只温顺的兔，鲁明乌黑眸光寒意逐渐扩散，你败下阵…

接过那杯红酒 送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便要忍不住吐，苦涩之味回荡着味蕾 你双眉紧皱 咽进一小口 直辣喉咙，你弓下腰 想吐。

鲁明咽下去

鲁明垂眸瞥着你 涨红的脸施发着命令，不喝枪就架头的你 根本没法选择，忍着辣嗓子的难受一鼓作气咽肚里，酒浓涩浓直冲你大脑…

耳边敲击声渐渐清晰，你眯眼看鲁明 顺着他手指往下又瞥见还未喝完的红酒，摆手动作刚伸出，愕然被锁住喉…

你微仰首 目光还未聚焦 大脑已凝聚，浓烈的酒精再次侵醉你口腔，覆盖脖间的掌心磨得皮肤刺痛，酒涩淡散开 引由而上则成了一股滚烫之源，像蛇缠绕着你舌尖，啃咬。

眸光聚焦那秒，瞪大的双眼倒映着鲁明的面孔，滚烫的唇紧贴你 方才滑入浓稠红酒的唇，他吻得痴醉 酒精冲脑使你身体瘫软，连扯开鲁明的力气都像挠痒痒。

……

日正红 小楼阁院 流水潺潺 敲门声阵阵 唤名音贝一调比一调高。

卷进被子里的你 揉揉眼 赤脚去开门，刺眼的光线闪进你眼睛，你颇为不适应的眯眼。

“ 这都中午了 园里的花草再不浇灌，江叔责怪下来 可有你好受的。”

这日头实在晃眼，你抬手遮住一些，睁开双眼看向台阶下的大个，道。

你·余周多谢雨哥的提醒，我洗个脸就去浇花。

雨哥稚嫩的脸上挂着笑 不好意思挠挠头回道。

龙套角色雨哥：“嗐，是江叔外出采办 特意让我来嘱咐你的。”

得到江叔不在府里消息 你心的明镜忽然闪烁，笑意更浓 试探性问道。

你·余周那少爷呢？在府上吗？

雨哥摇摇头，如实对你招供道。

龙套角色雨哥：“少爷 天还没亮就走了。”

顿时喜上眉梢的表情 在你脸上展露的淋漓尽致，你冲雨哥又道了谢，立刻转身关上门 去收拾行李。

天赐良机，此时不逃 等何时逃，你可不想天天被鲁明吓唬。

翻出一身较朴素的衣裳正要换上，你愕然发现镜中照出 脖间微红指印 再往下是大小不一的印记。

你·余周民国的蚊子都变异了？那么大的包都能咬出来！

愤愤不平的你一边讨伐蚊子 一边套上衣服，根本不会往更深一层想，那些印记。

鲁明府上的人少 府大 你转悠到何处也很难碰到人，往东最角落有个亭子，你观察过 那面墙最矮，但翻过去却废了你不少力气。

落地那秒 你振臂欢呼着，却突然冒出来一声轻咳 着实煞风景，你往声源方向瞥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导入眼眶。

阎锦文双手环臂 上下打量着你，颇觉得有趣，直言道。

阎锦文要逃跑？

阎锦文问的问题 让你陷入尴尬，知道他是鲁明的手下 你苦笑着又把行李丢回鲁府，笑道。

你·余周出来透透气，我这就回去。

阎锦文不动也往前 就站着静静观望着要翻墙回去的你，你扶着墙 蹦跶不了几下 就拜托道。

你·余周阎队长，您能别打我的小报告吗？

听此言，阎锦文才意识到，被你误会是鲁明派来监视的。他不过是碰巧开车路过 向烟贩买包烟，谁料碰着翻墙出逃的你。

阎锦文轻笑一声，解释道。

阎锦文我不是来抓你的。

你·余周……

你呆住 静默了几秒 看看墙 又转头看看他，朗声道。

你·余周你怎么不早说！

阎锦文你也没问。

阎锦文很无辜的看着你，你简直要气炸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又要翻墙翻回去…

翻回鲁府捡行李准备再次逃的你，却听见雨哥响亮的嗓门喊着，“小周 江叔找你呢。” 复燃的心又被浇灭。

……

薄暮，你灌溉完花草后，紧接着又被江叔唤到大厅，托着茶杯的托盘的你连走路都小心翼翼。

鲁明于正位 翘着二郎腿 身形板正，靠近他时都能闻到 清淡的木檀古香，你将茶双手奉桌上，转身又去客座。

来的这位客人，江叔泡茶之际提过几句，你心不在焉听进几句，东北航空少校…年少有为…国家栋梁之类的词。

茶杯轻放在桌上，逃跑计划失败告终的你闷闷不乐，自然看不见客座的男人打量着你的神色，顿然 爽朗笑声随着男人声音一道出。

“余周妹妹！”

这称呼…你折回身，眸光里全是男人脸庞掩藏不住的笑意，影响深刻的高挑的身材和俊俏的外表，你几乎一秒想起了他的名字。

你·余周高志航！

高志航起身大步迈向你 双手握住你胳膊，低眸 眼里全是你 嘴角弯起弧度由浅变深，道。

高志航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来重庆了，荣石他知道吗？

不知回那个问题才不会被正位淡定喝茶的男人拎枪崩头。

高志航顺着你视线望去，是面无表情的鲁明掷茶，抬眸 漆黑的瞳孔镀着一层寒霜，不见任何温度 开口询问道。

鲁明叙完旧了？

鲁明江叔。带她下去。

冷脸的鲁明常见，没任何温度的嗓音却是难得一见，稳重有度的江叔心底也冒出虚汗，连忙走到你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龙套角色江叔：“走吧 小周。”

你虽不服气鲁明 但总归是敬重江叔。大厅内又只剩两人，鲁明瞥一眼恋恋不舍的高志航，敛眸凛声道。

鲁明高志航 东北航空处飞鹰队少校 民国二十二年 考入黄埔军校 以第一名出类拔萃的成绩被选入飞行员，民国二十三年歼灭三架敌机 授少校衔。确实优秀。

高志航军姿笔直 下颔微抬 低眸看 主位上的鲁明，标准的敬了个军礼，铿锵有力地道。

高志航和副都统为党国做的贡献不值得一提。

高志航调任书下来后，便查过鲁明详细的资料。祖籍南京 出生上海，祖父曾是清朝官吏 父亲圣约翰教授 母亲建筑师。而从小拥有富贵命的鲁明则选择从军，十八毕业黄埔军校 委员长亲派英国外交官，二十上战场 历经战场少数三十余场，直至今日成了重庆政府副都统。为人僻静 手段狠厉，正三十无妻也无子。

鲁明唇线一致，毫无任何波澜道。

鲁明都是党国的军人，贡献小 贡献大 无任何区别。

鲁明你虽被调任到重庆，但一切作息也不需要改，按你自己步骤就好，我期待你能带出一队优秀的飞行员。

高志航不负副都统的重托！

话音落 高志航标准的军礼又随之起，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让鲁明恍惚看见曾经摸爬滚打一腔热血的自己。

高志航副都统。

一句副都统瞬间拉回鲁明现实，视线又重新放回高志航身上，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高志航余周她是上海荣家的亲戚，荣石是她表哥，她原先是在上海的 不知怎的来了重庆，还…在您府上，她要是得罪您了 我替她向您…

鲁明不必。

歉意未了明，就被鲁明清冷嗓色打断，抬额正视着高志航，眼神意味不明，直接道。

鲁明她现在只是鲁府女佣，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