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
很久很久以前你捡到了一颗石头,它被埋在土里,表层布满漆黑的划痕,裂成数条不规则的襞褶,黯淡无光且毫无伪饰,唯有迷蒙的金色素镏若隐若现。
这颗石子在你眼里平凡无奇,可至少安静听话,闲来无事可以上下抛掷打发时间,虽然摸起来并不光滑,甚至有些尖锐扎手,但你也没打算把它丢掉。
它那么弱小那么廉价,仿佛扔进沙土里就会混为一体,所以你把它装在口袋里,和钥匙硬币一起叮当作响。时间一长,你也开始习惯了它的存在,偶尔还会好奇那道道划痕的由来,猜测它曾经平庸的经历。
就在你以为它会永远属于自己的时候,几个杀千刀的混蛋突然出现了。他们非要说这颗破石头价值千金,然后小心翼翼拿着雕刻刀切割它,削去阴翳,锯裂磨光,减少瑕疵,争抢着拿在手中把玩,讨论哪个角度最美。
你远远地看过去,倏忽发现,在聚光灯下的小石子已经变成了金宝石,它浑身闪着浅春的流光,彻底剥去污浊面皮使其无所隐遁,任晨风吹拂起周围的世界,愣是宠辱不惊。
它被珍藏在红绒布料中,用玻璃展柜盖好,设置指纹密码锁和红外线警戒,无数人前来一睹真容,赞叹不已。你却连接近都需要申请,眼睁睁看着别人用纤维无尘布擦拭它,摆在场馆C位。
如果这还不够糟糕,那块金宝石朝你笑得灿烂:“嘉德罗斯,你在生什么气啊?”
你说他在生什么气?
作为一个有理智的暴躁老哥,嘉德罗斯金灿灿的吊梢眼处仿佛隐藏着极易被触怒的青筋,会穿过脑部再从额头钻出,所幸受到父母良好的遗传基因,因而外表看上去帅气又有一点可爱。
少年一言不发,反手摔下碗筷,踢开板凳,火盆上的铁壶正不停发出鸣叫。脚步声逐渐加速,身形一晃而过,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揪住对方的衣领,他烦躁地拧着眉头:“格瑞——”
格瑞坐着一动不动,只是将瞳孔向上挑了挑:“怎么了?”
两人四眸陡然对视,情绪全隐于这一瞥中,屋内鸦雀无声,任事态发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接,彼此都流露出默契十足但充满硝烟味的沉默。他们的视线胶着半晌,缓缓错开,周遭已经凝滞的空气无比僵硬,像不再流通的死水。
“你也想要?”格瑞显然非常平静,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双眸中甚至连一丝遭受困扰的情绪都没有。
果然这家伙也……
嘉德罗斯嗤笑一声,他极易被触怒的青筋从皮下浮至表面。
“如果我说是呢?”金发色的少年故意反问道,语义不明地抛出选择,“你会给?”
他的目光从两道锐利的眉毛下灼灼地盯着对方,就等这家伙会有怎样的回答。但没想到白色发丝的少年居然啊了一声,没什么表情的脸转过来,超级冷静地开口:“可以,那边还有剩下的,不过你要自己吃。”
……
…………哈?!
惊愣了一瞬后,他懵逼地望着格瑞,原本酝酿好的凌厉气场全无:“吃什么?”
“草莓。”少年一脸正色。
原来两个人说的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东西啊混蛋!!!
嘉德罗斯要被这个人气死了,他抽搐着嘴角,脸庞狰狞:“谁要你给的草莓给我去死吧——”
真是喧嚣的世界。
祁欢默默擦了擦嘴,有些慵懒地垂着眼皮,稍稍偏了下头:“我们走吧?”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纷纷收拾好碗筷起身,耷拉着无趣的死鱼眼退场,个别几人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嘉德罗斯是不是疯了?”
“没想到他竟然……格瑞……”
“是要格瑞喂他吃……”
“……这两人怎么给里给气的。”
祁欢打了个哈欠,跟上女生团体的脚步,拿上换洗衣服便直接去澡堂。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柜子,洁白的手臂随着衣袖滑落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安莉洁从入口的纸门走进来,胳膊上还搭着浴衣。
“我们刚刚讨论过后还是觉得不太安全,所以打算要楚辞帮忙看守结界。”npc2把换下的校服塞进框内,冲小咸鱼嘿嘿一笑。
“结界?”
顾年年从内侧拉开澡堂的门,似乎是被她们这几个已经脱光的人吓到,视线游移,脸庞微微发红:“就是男女温泉之间的地方啦。”
听到这种话,祁欢之前压根就没想过危不危险,结果劈头就是偷窥啊绅士啊痴汉啊啥的,不免皱起脸疑惑:“为什么不安全?有谁在吗?”
凯莉摘下发圈,闻声偏过头看她一眼,十分无奈地叹气:“隔壁班的白程,他好色是出了名的。”
“……啊,是他。”
顾年年捧着浴巾也跟着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总觉得他会找梯子之类的。”
“诶。”黑发姑娘发出没意义的感叹,率先走进淋浴间,却在拉开门帘的刹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笑道,“没事,不用麻烦那孩子,我有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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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什么的都无所谓啦,洗澡才重要啊……她们在的哦,今天没有错开男女入浴时间……”起初听来近在咫尺,隔着木板发出的声音若有若无,顾年年实站在屏障下仰头张望。
“尤其是顾年年的胸,安莉洁的线条,凯莉的腿,祁欢的完美肌肤……”
此话一出,泡在温泉里的男孩子们纷纷红了脸颊,脸皮薄一点的直接缩进水里,用鼻子在水面吹出许多泡泡。
作为B班色欲的化身,白程觉得自己肩负着为大家带来福利的巨任,他用食指蹭了蹭鼻子,咧开喜形于色的微笑:“没错我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诞生的啊——Plus Ultra!!!”
“……别在这种地方用校训啊!”
“住手白程!你想死吗!”
不顾其他男性同胞的阻拦,白程便开始努力攀爬提前准备好的梯子,表情狰狞姿势搞笑,以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究极速度向顶点进发。
热腾腾的蒸汽上方冒着白烟,暖洋洋的夏雾,悠远的霞霭,袅袅的人间烟火,皆将飘渺的身影寄与辽阔长空。黑色的湿漉漉长发蓦地悬在上方,骤然冒出的琥珀色双眸闪烁着熠熠金光,颤动着如同心脏的芒焰。
“嗨。”祁欢歪着脑袋站在墙头,白色的浴巾裹在胸口遮住了不该露的地方,她冲着爬上来的峰田微笑,轻舒纤纤玉臂向他招手。
“祁——”
少女的笑容淡恬,柔善,甚至可以说是友好。宁静的微笑中勾勒出一派不慌不忙的气势,黑亮的湿发搭在肩上,她抬起手,露出胡乱缠在腰上的浴巾结,以及一个巨大的木盆。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她和善地笑着,伸出右手,木盆嘭通一响,自她的手心一滑,迎头盖脸地砸中白程,垂落的余力转成旋,盆内的水花涡轮般浇了下去,“再见。”
被彻彻底底击中脸的男生整个人一僵,鼻孔下方还留有两道血痕,连嗷嗷嗷嗷嗷都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咣叽一下倒地了。
胸前的浴巾被扯得有些松,女孩子随意拽了两下。她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望着男汤里呈现呆滞状态的众人,冷哼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说着,立刻转过身踩着空气块返回了女汤,只留下一个裹着浴巾的潇洒背影。
卡米尔呆呆地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半晌后才忍不住吐槽:“话说……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吧。”
“被看光了。”npc羞涩捂住脸,整张脸滚烫,“我要让木川对我负责。”
“你在说什么屁话。”
“照你这么说她要对全班男生负责了……”
金哈哈笑着,盘腿坐在水里,只有眼睑下微微发红。他安慰性地拍了拍紫堂幻的肩膀,看着对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意有所指:“祁欢可真是豪放啊。”
“这已经不是豪放了,这是心大!什么样的女生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啊——”
另一边心大的某人把全身浸进温泉,她得意洋洋地冲女生们竖起大拇指,成功得到各种摸头赞赏。这里大概石料丰富,地面铺的是花岗岩,中央挖出十米有余的凹槽,水色透明,没有特别的气味,热水不断从边缘涌出。
咸鱼女孩靠在池边仰起脸,尽量让躺在透明热水中的轻盈身体放送抵抗力飘然浮起。
“哇欢酱有纹身!我看见了!”npc2顶着一块毛巾突然兴奋起来。
“哪呢?”
“啊,我也看见了,左胸口的。”
“好性感啊这个位置……”
安莉洁裹着浴巾凑近多瞥了几眼,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一下:“疼吗?”
“早就不疼了。”她有些好笑。
“说起来——”顾年年坐在黑色岩石上歪着头,左手托腮作思考状,“祁欢的胸和小c的胸我都想摸诶。”
“这是什么变态发言啊喂!”
“我倒是无所谓啦。”
“什么?!欢酱居然这么开放,那我来了——”
“我靠别让我看这种限制级画面好吗?”
“唔……痛诶……”
隔壁男汤内,众人浑身僵硬地杵在水里,这边的木板完全不隔音好吗!雾气和水声根本遮不住旁边女生们打闹嬉笑的声音,特别是某些十八禁画面直接可以脑补出来了喂!
紫堂幻的脸已经红到快要爆炸了,他的脖颈和耳根烧得灼热,四肢百骸都发烫,整个人都像熟透的西红柿。
“我、我先出去了。”紫红发少年捂着脸从池子里蹦出来,连跑带蹿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