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件人:祁驰
内容:父亲大人,今天凹凸学园有一场家长会,但母亲大人出门了,您有时间来参加吗?】
【收件人:祁欢
内容:已通知如烟,你在学校等她来】
“宿主,我一定,会让那个该死的女人付出代价,谁也不能伤害你。”祁欢看着自己眼前那个高挑的自称是她的系统的橙发少年持续保持沉默。
######
“是柳如烟女士吗?”
身后传来陌生的少年音,褐发女人不愉地侧过脸,刚才在班级中的怒气仍没有消散,她迁怒道:“谁……”
刚念出一个字音,女人因愤怒而充斥着光亮的眼睛刹那间便黯淡下来,亮色无影无踪,如同一口无波动的枯井。她的视线仿佛被哪里武断地强制着一般,恐惧更加深刻。
“走到B栋外面的废弃仓库。”
那个声音又命令道。
柳如烟忘记了自己的脸孔,她的眼睛看向自己思想以外的地方。她的额头开始出现汗津津的液体,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犹如一个全新的生命体。
脚步依旧按频率走着,稳稳当当,女人开始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她呆呆地思考,运转着自己长久不用的大脑,颤抖着产生冷汗。
——谁、谁来救救她!
路上的学生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怪异,也没有人在意这个穿金戴银的女人的去向。柳如烟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废屋附近,花圃里的花草摇曳着影子,耳后的脚步声就像有心怀不轨的人踩着她的脚印前行。
是刚才的人!
“推门进去。”
那人再度开口。
破碎的玻璃窗透出里面阴森昏暗的环境,女人伸出手捏住即将变形悬在门上要掉不掉的把手,老旧脱漆的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里空无一人。
黑暗中有一把木椅放在房间的正中央,柳如烟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坐下,毛骨悚然地盯着门口,仿佛这样就能知道并未露面的隔墙少年的真身。
然后,从层层叠叠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黑色的轮廓逐渐放大,变得熟悉起来,那张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的死人脸映入眼帘,少女黑色的长发与阴暗混为一体,只剩金色的眼眸发着诡异的亮光。
——是这个小野种!!!
女人在心里疯狂怒吼,她又恐惧又愤恨,如果能脱离控制的话,恐怕就会直接开口骂了吧。但此刻的情景实在是太过诡异,让女人不得不感到阴森与胆战。
祁欢不言不语,只是走近这个名义上的养母,扬起右手直接罩在她的脑袋上,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搭着。
冷汗从额角滴落。
——她到底要干什么!
猜忌已经变为惊疑,柳如烟能感觉到有冰凉的雾气从头到脚地盖下来,眼前出现了黑色的不明物体,如网如影,看不明白。身体下意识地发抖,女人凌乱的呼吸配合着恐怖的威压让气氛更加白热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怯意像岩浆似的融化着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对方那双如烙铁的金色眸子落在她的皮肤上,仿佛蛰伏的凶兽即将咬断她的脖子。
“原来时间倒流的限制有三个啊。”
——?!
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能够轻易碾死的蚂蚁或金鱼。祁欢捏住了女人的头发,手指冰冷的温度让她不由地颤抖,女孩子低低地笑起来:“1.时间只能回溯在一天以内,2. 对人使用只能修复小型伤口,或者篡改十分钟以内的记忆,3. 一天内只能使用两次。”
全都对了。
柳如烟的眼神涣散,内心已经崩溃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购买的低贱小宠物一样,一举一动都在主人的掌控范围内。
“真可惜,只能回溯一天的时间啊。”
祁欢轻叹。
少女抬起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然后紫光闪过,皮肤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是莫名其妙的能力……
女人双眼无神,恐惧彻彻底底占领了她的内心。她想要挣扎,想要逃离,想要大骂这个恶魔,想要告诉丈夫这个少女留不得。
“伤好得太快会遭人怀疑的,毕竟借口是去厕所。说起来……”女孩子弯腰拿过女人手里的拎包,随意翻找起来,“你可真会藏,合约竟然不放在保险箱里而是随身带着?害得我找了好久。”
说着,她就将一叠A4纸从包里抽出来,简单瞥了几眼:“还是原件呢,下次做事情可要多留个心眼啊……不过你应该也不会记得了吧。”左手蓦然跃起白色的火光,仅仅一瞬间,那些铅字与纸页就统统化作了灰烬。
“五九零,让她走到门外。”祁欢偏过头说。
门外的少年立刻开口命令道:“走出来。”
柳如烟站起身,哪怕她在心里反复着“恶魔去死吧”“救命谁来救我”之类的尖叫,身体也还是照旧执行着对方的命令,如同机器人忠贞听话。
“真乖啊。”祁欢翘起唇角,是对方曾经要求的标准微笑,是她对着镜子练了一整天毫无破绽的假笑。
“宿主,别这么笑了。”
女人总算看见了门外的男生,那是个橙色头发的少年,桃花眼尾上调,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祸害,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少女,但最重要的是他看祁欢的表情。他喜欢这个小贱人。
——你帮她做这样的事情早晚会得到报应!!!
柳如烟愤恨地在心里怒骂,然后身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居然还有闲心跟他开玩笑,歪着脑袋用手指勾着嘴角:“诶?这么笑不好看吗?”
“很好看。”
“那不就行了。”
“但是我更喜欢宿主发自内心的笑。”
“真的啊?我练了一天不至于吧。”
“真的哦。”
祁欢挪开视线,重新将目光放到养母身上,她收敛笑容,唇角恢复平直。然后慢慢抬起手,温柔地搭在对方的脑袋上:“只过了七分钟。那么该你了,母亲大人。”
……
……
……
--------------------------------------------------------------------------------
嘉德罗斯几乎要把桌子旁边的可口可乐铝制铁罐拦腰捏成一条金属线,他将自己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极其不爽地把罐头扔进教室的垃圾桶里,砸出了火星。
“儿子啊,你喜欢刚刚那个姑娘?”
“噗——”
金发色的少年一口喷出来,梗着脖子瞪向自己的父亲:“爸,你乱说什么呢,我不喜欢!”
嘉爸把手搭在椅背上,脸色还算平静:“你很在乎她。”
“不是!”
“儿子啊,爸爸都懂,听说她是祁驰家的养女?”
“嗯……”
“是个挺可怜的小女孩啊……”
“……”
嘉德罗斯沉默了一瞬。
“平时在家里应该没少被打吧,小姑娘那个平静又无所谓的眼神啊,真让人心疼。”跟自家儿子体型完全不同的父亲移开视线,望着窗户外面的天空,似乎感触良多。
换成谁都会唏嘘不已吧。
没有父母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呢?看看祁欢就知道了。尖锐、虚假、多疑、心机重、冷情、无共感、不懂换位思考,这样的孩子注定无法理解别人的感情,注定过得坎坷。
反社会人格障碍——
[其特征行为是情绪的暴发性,行为的冲动性,对社会对他人冷酷、仇视、缺乏同情心,缺乏羞愧悔改之心,和不负责任的方式。他们对挫折的耐受力很差。常不能预计自己的反社会行为带来的消极后果,丝毫没有不道德或罪恶感。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常伴有酒中毒、药-瘾、背信、yin乱、工作失败、频繁迁徙、婚姻破裂、虐待儿童和牢狱生活等。患者往往在性格形成期有严重情感剥夺的经历。]
被这样名词定义的女孩子一路从廊上走来,对毫不知情的人露出平静温和的微笑。
就在少女从后门进来的那瞬,霍金斯已经眼尖地发现了她,少年靠在墙上慵懒的盯着她,淡淡开口:“你怎么样了?”
“没事了哦。”祁欢本来是打算勾起唇角笑的,但却突然想到了他刚刚拦在身前的模样,不由地愣了半秒,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只是抬起脸跟对方对视了几秒。
霍金斯有一瞬间的怪异,他怎么感觉祁欢从卫生间回来以后好像哪里不太对劲。日常软萌软萌的金眸姑娘突然不笑了,这其中的缘由都被他归于刚刚的事件上。
红眸少年打了个哈欠,努力忽略掉这种怪异,又问:“不用药吗?”
“不用了,应该很快就能好。”
她捂着脸坐回座位,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家长会在五分钟前就结束了,班级里的父母也相继离开,只剩下A班的学生们留在教室里。
其实有不少人想过来看看祁欢的情况,不过见她刚进班就趴在座位上,一副想要静静的模样,他们也就识趣地没有来打扰。
一时间班里的议论声都小了很多。
如此一来就显得某人的目光格外有存在感。祁欢趴了良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脑袋似乎在被什么注视着,她稍微动了动手臂,保持着歪头侧趴的姿势,慢慢向斜上方望去——
撞上了一双蓝色的瞳眸。
少女眨眨眼,和他对视了片刻。黄发男孩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欢姑娘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你还好吗”。
她小幅度地点点头。
金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推门进入的班主任打断了。丹尼尔手里拿着一堆不明文件走进教室,脸色如常,就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今天提前放学,大家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另外,祁欢同学留一下。”
被点名的女孩子慢吞吞坐起来,从最后一排望向讲台上的男青年,他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地整理资料。
学生也开始三三两两的走出教室,拿着包的,提着试卷的,纷纷涌出门外,有好些人担忧地瞥了一眼祁欢才离开。尤其是格瑞。
“明天见。”
黑发少女回过神来,跟前的男孩子伸手摸摸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慰一只小猫。
“嗯。”她点点头。
格瑞抽回手,抬起足底离开了。
祁欢收起视线,发觉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只跌打损伤的药膏,干干净净的,还有包装盒。她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轻轻闻了一下——橘子味的。
金?
祁欢这么想着,脚尖不小心又踢到了某样金属物品,它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她弯下腰,侧着脑袋看见一瓶罐装可乐正摆在桌子旁边,铝制的瓶身还挂着小水珠。
就在姑娘拿着可乐罐发呆的时候,丹尼尔已经带着银爵走到她身边了,少女突然抬头,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那人发呆。
“你……”
“嗯?”
白发黑皮的男生抽了一张板凳坐在她面前,丹尼尔就站在他旁边,少年环抱着手,自顾自的问:“如果从祁驰家出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祁欢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虽然可能会有点突然,但银爵同学刚才听了你被你养母打的事,之后就突然找到我说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你,所以……祁欢同学愿意跟银爵同学一起生活吗?银爵同学也已经成年了”看着祁欢木楞的表情,丹尼尔又开口解释道。
“银爵,你果然对我图谋不轨。”
丹尼尔老师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银爵愣了一下后又重新开口,看起来表情微妙:“图谋不轨?没有的事,所以说——你愿意吗?和我一起生活。”
黑发女生顿了一下,她挪开视线,看着可乐瓶上挂着的冷凝水珠,默默低下头。
[后来我总会时不时记起,想着如果能再度遇见,一定要问你……]
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偶尔的风声穿堂而过,扑打着走廊的玻璃窗。窗台上堆积的微小尘土,照在沿上的阳光都像飞扬的金色尘埃。课桌排列得整整齐齐,远处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朦胧使人感到,似乎沉在记忆中的一段往事如同一颗根深蒂固的牙齿,被人血淋淋地拔掉了。
——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
是的是的,五九零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了,这也就是他说的升级。
为什么能控制女鹅的养母呢?那当然是因为五九零小可爱生气啦,直接跑到主系统那要道具,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