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看着瞬间就不见踪影的忘羡二人,江厌离提着篮子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嘴角却依旧含笑,低垂着眼眸,使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啊……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金子轩和江厌离终于看到变成平日那条通往金麟台的石阶变成了一块块的碎石。顿时失声的大叫了起来。
众人没有理会他们,正要各自回家时,蓝先生拦下了他们,道:“诸位,今日趁着人齐,我们好好的来掰扯一下呗。”
于是就让温宁将人都赶回点金阁,众人想反抗,但见到温宁那苍白的脸色,想起听到的传闻,鬼将军如何如何厉害,顿时个个都像鹌鹑一样,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金子轩见状顿时抿紧眉头,待他看到他父亲整个人缩在凳子下面瑟瑟发抖,他那个刚认回来的同父异母的弟弟金光瑶被清河聂氏的两个门生给压着时,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想干什么?”
闻言,一个金氏的门生便拉着金子轩到一旁的角落,将他所知道的金光善和金光瑶所做的那些事都一一的告知了他。
只见他得知后,便整个人都不好,他一直以为他父亲只是贪话好色了些,不至于做出什么恶事来的,却没想到为了私利竟然会枉顾人命私建养尸场。
这边,蓝先生见众人都一一坐好了,便问道:“近来我听到一个传闻,说我们家魏婴叛逃家族公然与众家为敌,不知你们有没有听到呢?”
蓝先生话音一落,众人便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半晌,便有人道:“前段时间,江宗主向外宣布的。”
“对对!!确实是江宗主说的。”
蓝先生颔首,看向江晚吟道:“江宗主?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江晚吟黑着脸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魏无羡他要护着那群温狗,不就是在和百家为敌吗?”
“哼!温狗。”温情赤红着双眼,恨恨的盯着江晚吟,道:“那你知不知魏无羡为什么要护着我们?”
闻言,江晚吟不屑的道:“除了逞英雄,还能为什么。”
“哈哈……江晚吟呀江晚吟,这话你都能说得出口,魏无羡护着我们,一个是因为心中的道意。一个是为了报恩。”顿了顿,温情嘲讽的看了眼江晚吟和江厌离,一字一句道:“替你云梦江氏报恩,替你忘恩负义的江晚吟报恩。”
温情话音一落,江晚吟怒道:“若不是他趁我昏迷,将我带到你们那里,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救。”
闻言,温情淡淡道:“好呀!那你还回来吧!”
“你……”听着温情的话,江晚吟一噎,脸色铁青,手指不断的摩擦着紫电。
这时,江厌离走了出来,先是朝温情福了福身,然后便道:“谢谢温姑娘那日的收留之恩和收敛我们父母的尸骨之恩。”
“阿姐!!”
江晚吟皱眉的拽了拽她的衣袖,只见江厌离回头拍了拍他的手,道:“阿澄,我们女孩子说话,你不要插嘴。”
说完笑着又转头朝温情福了福身,道:“我们早该去探望恩人的,但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忙,还来不及拜访,望姑娘见谅。”
听着江厌离一番看似没问题实则暗指温情挟恩图报。在场的人纷纷讶异的看向江厌离。
温情愣了愣,道:“我就说,身为世家子女还是嫡长女,怎么可能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子。”
顿了顿,又道:“既然令弟死都不想让我们救,那么今日,你们便还回来吧,我们也不屑救猪狗不如之辈。”
“温情!!”
只见温情话音刚落,江晚吟就突然大喝一声,幻化出紫电,满脸阴鹜的盯着温情,似乎是极力的隐忍着。
温情见状,眉头一挑,丝毫不惧道:“说你猪狗不如,我说错了吗?那日你来乱葬岗与魏无羡商量假意决裂,回头就把跟你一同长大的师兄推到绝路。好一个‘公然与众家为敌’你可有想过,你这话说出去,替你还恩的魏无羡将面对什么?对你有恩,被魏无羡护着的我们将有什么下场?”缓了缓,温情看向江厌离,嘲讽的笑了笑,又道:“江晚吟,当初你问我为什么去找魏无羡,而不是去找你。现在我就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救的。你不是一直和魏无羡比吗,你可知你是比不上的。即便你贵为宗主也比不了,因为你品性不好你永远都比不了魏无羡。”
“你闭嘴!!”
见温情如此说,江晚吟觉得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于是他阴着脸,怒吼一声,手一扬,一条带着紫色的电光的鞭子就直冲温情而去。
闪着电光的鞭子就要落在温情身上时,只见银光一闪,“砰”的一声,激起一阵气浪,将鞭子给打偏了。
待众人扭头看过去时,就看到蓝曦臣一手握着朔月,一手将温情护到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江晚吟。
江晚吟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他冷声道:“泽芜君你这是存心要与江某过不去吗?”
闻言,蓝曦臣没当场回答他,反而扭头看向身后的温情,温声细语的问道:“你有没有事?”
温情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呆呆的摇了摇头,见状,蓝曦臣突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这时,江晚吟冷冷的道:“泽芜君,这是我们的私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闻言,蓝曦臣转过头,上下扫了江晚吟一眼,道:“私事?不知江宗主与我夫人有什么私事是我不能插手的?”
此话一出,镇惊四座,温情更是错愕的看向蓝曦臣,心道:老娘什么时候成他夫人了?
“夫人?”江晚吟下意识的摸向腰间藏着的梳子。
“无稽之谈,她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我怎么不知道。”话虽是问向蓝曦臣,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温情道。
蓝曦臣眉头一挑,笑道:“你是谁呀?我跟你非亲非故的,而且方才你还对我夫人喊打喊杀,也不像是我夫人哪边的亲戚,我们成婚为什么告诉你。”
“曦臣!!”
只见蓝曦臣话音一落,蓝启仁就大喝道:“不得无礼。”
“是,叔父。”蓝曦臣闻言,对着蓝启仁拱了拱手,应道。
而蓝启仁听蓝曦臣这么说时,没太大的反应,是因为有蓝先生在一旁早就跟他说过了,而且有族谱为证。又加之温情医术高,从方才的影像中看到她不顾自己安危收留魏无羡和江晚吟来看也确实心性各方面都不错。还有就是年少便一人带着弟弟撑起整个岐黄一脉,也是十分能干的,做蓝氏主母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温情却是懵得一匹,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嫁人了?想着想着,温情便抬眼看向蓝曦臣,只见他对自己温和的笑了笑,温情忽然一顿,下意识的摸出腰间的银针,重重的朝蓝曦臣的腰上戳去。低声暗道:“登徒子。”
“嘶——”
蓝曦臣吸了一口气,故意大声道:“夫人,我错了,你别气。”
说着就将银针拔出,递给温情。
众人见到这一幕,便以为他两在打情骂俏,而江晚吟则脸色更黑了,紧捏着紫电的手微微泛白,眼神就像盯着仇敌一样盯着蓝曦臣。
门口的温宁目光在他姐姐温情和蓝曦臣的身上来回扫视,呆呆的表情似乎在想他姐姐什么时候成了亲?什么时候认识的泽芜君?难道是在听学时?这么想着时,顿时便探究般的看向蓝曦臣,心道:公子呀!我姐姐要保不住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公子也要保不住了。
云深不知处静室
蓝湛把魏婴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替他脱掉外衣,放好陈情,摆成规规矩矩的睡姿。然后就坐在床沿边上定定的盯着魏婴看,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发丝,那模样无限温柔。
半晌,他喃喃的道:“魏婴,我不想只和你作知己,不管你日后如何看我,我都不会再放你走了。”
说完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取出忘机琴,一遍一遍的弹着清心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