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炼心路上的魏婴和温情,两人皆是脸色苍白无力的趴在台阶上。
半晌,魏婴看向温情眼眶湿润,喃喃道:“挫骨扬灰没有来世,情姐你后不后悔救了我们?”
“绝望跳崖,尸骨无存,魏无羡,你后不后悔蹚我们这败落之族的浑水,后不后悔去替我们收尸?”温情不答反问道。
许久,两人静默不语,忽然却又异口同声的道:“不后悔!!”
魏婴心道:我只后悔没早日看清,一心为了江氏让你们跟我在这鬼地方画地为牢。
温情心道:再来一次,我仍不后悔救你们,只不过这次我回先一刀捅死江晚吟。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一同大笑。
“哈哈哈……”
笑完过后,魏婴道:“情姐,出去后就将你们对云梦江氏的恩情捅出去吧。恩是恩怨是怨,总得让人知道的不是?”
闻言,温情一愣,道:“想清楚了?”
“嗯!”魏婴看了看云梦的方向,道:“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加清楚了。”
温情顿了顿,轻声道:“好!”
又是一片静默不语,半晌
“对不起!!”
“谢谢你!!”
闻言,二人相视一笑,忽然就在这时候“噗”的一声,一重物坠下弹起一阵灰尘,于是两人好奇的跑过去看,就见落下的人是蓝曦臣,微微一怔,本着同病相怜的将他喊醒。
只见蓝曦臣睁开眼睛,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魏婴和温情,想起蓝先生跟他说的,还有那族谱,顿时一愣,道:“魏公子,温……温姑娘……”
只见温情扫了他一眼,方才本着医者本分,趁蓝曦臣昏迷便检查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见他除了脸上,浑身都是一块一块的青紫色,又想到他是被蓝先生直接丢下来的,便知道他身上这些伤痕如何来的,于是温情扭头对魏婴道:“你看,你不是最惨的吧,叔父才打了你那几下,你看泽芜君这身上,都紫了,而且方才我见到叔父,可是想都没想就把他给丢下来的。”
闻言,魏婴摸了摸被蓝先生打红了的腿,又摸了摸被一脚踹到的地方,点了点头道:“嗯!”
顿了顿,半晌,又道:“情姐,你饿不饿?我饿了。”
蓝曦臣眉头一挑,立即拿出储物袋,刚要递出去。就见温情四处找了找,看着长长的阶梯,叹了口气,道:“没有吃的,要不你嚎两嗓子,让叔父丢掉两条萝卜下来?”
蓝曦臣:“……”
魏婴思虑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以前在云深不知处,我大声说一句就被罚了五遍家规,现在我孝经还没抄完呢,我可不想再加两遍。”说着说着不知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道:“情姐,你有没有钱,我们去山下吃。”
魏婴话音一落,蓝曦臣捏立即拿出钱袋子道:“我……”
只见他还没说出口,就见温情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袋子,往下一倒,就倒出了二三十个铜板和一锭碎银子,约摸有二两。
魏婴亮着眼睛道:“哇!情姐你还藏着这么多钱呀?”
闻言,扫了两眼那些铜板个那一锭碎银子,又捏了捏自己的钱袋子的蓝曦臣:“……”
忽然,魏婴伸手去拿铜板,却没想到被温情一巴掌拍开。只见温情,从里面拿出了三个铜板递给魏婴,道:“这些可以买两个馒头一个包子了,我吃一个馒头,其他的都给你吃。
“情姐,再买一罐辣椒酱呗。”魏婴抓着温情的手臂摇了摇,满脸渴望。
温情被魏婴软磨硬泡的没法子,无奈只好又拿出两个铜板给他,道:“一罐一罐的你就别想了,买生的辣椒回来,我给你剁酱。”
魏婴收起铜板,笑了笑,得寸进尺的又开始抓着温情的手臂,摇着道:“情姐,再给买一瓶酒呗。”
闻言,温情眉头一挑,睨了眼魏婴,瞬间抽出腰间的银针,擦了擦,连话都不用说,魏婴就立时松开了手,小声嘟囔道:“不买就不买呗,动不动就擦银针,吓唬我,就这么几根针了,再擦就薄了。哼!小气!!”
见状,蓝曦臣眉头挑了挑,极力的维持着面上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咆哮道:是谁传魏无羡占山为王,企图与百家为敌的?三十个铜板二两碎银给他自信吗?而且这个动不动就撒娇卖萌的人是谁?说好的邪魅狂狷呢?自此蓝曦臣的世界观开始崩塌,不……应该早在他看见另一个叔父就已经世界观碎了一地了。
就在这时,蓝曦臣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储物袋里有准备送给金光瑶的点心,踌躇了片刻就拿了出来大家分享,没想到等他回过头来,魏婴拉着温情已经出去了。蓝曦臣愣愣的看了眼手中的糕点,又从新将它塞回储物袋,赶紧跟上魏婴温情。
跟着跟着,忽然“砰”的一声,蓝曦臣忽然被弹回原地,只见蓝曦臣揉了揉额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已经走出老远的魏婴温情二人。
没法往下走不了,蓝曦臣便想往上应该可以走吧,于是他就开始一步一步的爬楼梯,刚开始还没什么,等他越爬越高时,确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压着他似的,等他爬到一半时,更甚,每爬一级台阶就会出现一些影像,每爬一节台阶他就是在过一生,那种无力感,愧疚感,崩溃感就像跟着他生生世世,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在不久前他还觉得忽然遭受一顿毒打,有些委屈了,到现在看来,他另一个叔父大轻了,像他这样了,做错了事不敢承认最后却任性逃避的去闭关,丢下自己的责任给忘机,想到他年纪不大却两鬓斑白的叔父,跟魏无羡天南地,一年不知有没有见过一次,却替他担着责任困守云深不知处的亲弟弟蓝忘机,蓝曦臣心里悔恨万分,怪自己信错了人,间接害死了他的结义大哥,不信忘机,确信那所为的结义弟弟,误解忘机的心上人——魏婴,是的心上人,早在当初他弟弟跟他说‘兄长,我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时就该明白的。但是他却选择了无视。
哪边蓝曦臣已经走上炼心路,这边魏婴和温情走着走着却忽然停了下来,温情拧眉道:“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似的。”
魏婴想了一下,眨了眨眼,猛然回头,道:“泽芜君没跟上。”
于是两人只好回头看去,只见蓝曦臣站在阶梯的中间,脸色苍白,神情不是很好,二人对视一眼便知道他这是在问心了,于是他们不便打搅,也不敢随意离去,只好回到阶梯底下守着他。
半晌过去,蓝曦臣忽然睁开眼睛,猛的吐了一口鲜血,然后气定神闲的走下来,对着魏婴和温情各施了一礼道:“对不起!!这是蓝氏宗主代表蓝氏参加不夜天和乱葬岗围剿给二位的道歉。”
说完,又庄重的施了一礼道:“对不起!这是我给我自己道的歉。”
见状,两人愣了愣,温情皱眉道:“泽芜君,你的礼我收了,原不原谅的,看你日后。”
魏婴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但想着起初蓝先生说他身世时给他看过他们蓝氏的族谱,无意间看到蓝曦臣蓝氏宗主的道侣竟然会是他情姐,于是他瞟了一眼蓝曦臣,有总自家长的白白胖胖的萝卜被拔走的感觉,顿时拽着温情离蓝曦臣远些,然后隔在他们两人中间道:“情姐,我们下山吧,我真的饿了。”
闻言,温情点了点头拉着魏婴往山下去,魏婴顿时笑着回头得意的看了一下蓝曦臣。
身后的蓝曦臣一脸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