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过得既快又慢。
快的是工作节奏,慢的是朴灿烈等林知夏回复消息的每一分钟。这一周里,他给她发了十七条消息,不算多,但每一条他都斟酌了很久。有分享浩宇在幼儿园画的歪歪扭扭的全家福,有偷拍小念悦抱着绘本睡觉的样子,还有一张他站在阳台上拍的日落。
林知夏的回复通常简洁,但从不敷衍。她有时发一张手绘的小图,有时回一句“念悦太可爱了”,有时只是简单的“今天天气很好”。
朴灿烈把每一条回复都截图保存了。他没告诉任何人,连吴世勋都没说。他觉得这种行为实在太不“朴灿烈”了,要是被边伯贤知道了,肯定会被嘲笑一整年。
周五下午,林知夏终于发来了正式的邀约。
明天下午两点,我把地址发你。不用带什么,人来就行。


好。我准时到。
对了,别穿得太正式。休闲就好。


上次那件衬衫可以吗?
可以。我很喜欢那件。

朴灿烈看着最后那五个字,整个人像被灌了蜜一样,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椅上转了整整三圈。然后他给吴世勋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帮忙盯着点工作,说自己有事。
吴世勋秒回。

又去见林知夏?

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见她回来之后,三天没跟我吵架。太反常了。边伯贤说你肯定是栽了。

边伯贤那张嘴,迟早要烂。

别嘴硬了。明天加油!记得带礼物!

带什么礼物?

你问我?我追艺琳的时候送了三个月的早餐。你自己想。
朴灿烈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送礼?送什么?名牌包?太俗。珠宝首饰?太急。他想起林知夏那个帆布袋上印着的绘本封面,忽然有了主意。
周六下午一点半,城西一条安静的老街。
朴灿烈提前到了。他把车停好,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站在街口张望。
林知夏发来的定位是一家叫“蒲公英”的绘本咖啡馆。他沿着老街走过去,很快就看到了那间铺面。咖啡馆的门面不大,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绿植,门口摆着一块手写黑板,上面画着一只抱着月亮的小熊,写着“今日推荐:小熊睡前奶昔”。
他推门进去,一阵浓郁的咖啡香和纸墨香扑面而来。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很多,里面摆满了书架,每个角落都有孩子在看书,有的坐在地毯上,有的窝在懒人沙发里,还有的趴在父母的腿上,听大人读故事。
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画稿,正低头修改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朴灿烈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走上前。

这家店是你开的?
林知夏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睛弯了弯。
不是。这是我朋友开的。我每周六下午都会来这里画画,顺便给孩子们讲绘本故事。


所以你经常来做义工?
不算义工。我很喜欢这里。每次看到孩子们听故事时亮晶晶的眼睛,就觉得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朴灿烈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

给你的。
不是说不用带东西吗?


不是什么值钱的。你看看。
林知夏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固体水彩颜料,色号极全,从晨雾蓝到落日橘,一共七十二色。这个牌子她只在专业画材杂志上见过,一套要好几千块,而且国内很难买到。

你怎么知道我用这个牌子?

上次看你画画的时候,你的笔袋上有这个牌子的logo。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牌子的颜料口碑很好。
(捧着颜料盒,眼里闪着光)太贵重了。


不贵。颜料而已。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种笑让朴灿烈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我很喜欢。
她收起颜料,起身去吧台端了两杯咖啡回来,一杯黑咖给朴灿烈,一杯拿铁给自己。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画画,一个看着她画。偶尔有人带着孩子进来,林知夏会抬头跟熟识的家长打招呼,熟稔得像是这里的主人。
朴灿烈忽然觉得,这个下午格外漫长,也格外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陷进去。
下午三点,咖啡馆的小舞台上开始了一场绘本故事会。
林知夏是今天的主讲人。她拿着自己画的绘本,坐在舞台上的小椅子上,周围围了一圈孩子,从三四岁到七八岁不等。
小朋友们,今天我要讲的故事叫《小刺猬的拥抱》。小刺猬浑身都是刺,谁都不敢靠近它。但它其实很想要一个拥抱。你们猜,后来它找到拥抱了吗?

孩子们齐声喊“找到了”。林知夏笑着翻开下一页。

对。它遇到了一只小兔子。小兔子说,你背上的刺很扎人,但你肚子上的毛软软的。我可以抱你的肚子呀。于是小刺猬缩成一团,小兔子抱着它的肚子,给了它一个最温暖的拥抱。
台下的小朋友们听得入神,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朴灿烈靠在书架旁,看着台上的林知夏,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
他想把这一刻的画面永远留住。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台上。但他没有拍林知夏的脸,而是拍下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正轻轻翻动绘本,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水彩颜料的痕迹。
照片里,她的手温暖而安静,像她讲的故事一样。
故事会结束后,孩子们散开,各自去找家长。林知夏走下台,回到座位上,发现朴灿烈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你讲故事的时候,很好看。
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假装收拾画稿。朴灿烈看到她耳朵尖红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大胆的冲动。

知夏。
林知夏抬起头看他。

下周我能约你出来吗?这次我来安排。
你上次不是说让我选地方吗?这才第二次,你就想抢了?


我认输。你说去哪,我都跟着。
林知夏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下周我要去一趟市儿童医院。我在那里给住院的小朋友做绘本陪伴。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来。

好。我去。
林知夏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眼底多了一丝极其柔软的东西。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灿烈!我们来了!快说,那个林知夏在哪呢?让我看看!
朴灿烈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到吴世勋一手抱着星悦,一手举着手机,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他身后是满脸尴尬的金艺琳,以及抱着小念悦的苏悦和牵着浩宇的边伯贤。
朴灿烈的脸瞬间黑了。
吴世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发的定位啊!你刚才发群里了,说“蒲公英咖啡馆,下午有空来坐坐”,我以为你搞团建呢!
我那是发错群了!

林知夏在一旁看着这突然涌入的一大群人,有些愣神。苏悦赶紧走上前,微笑着跟她道歉。
知夏,不好意思,我们这几个朋友比较自来熟。尤其是那个吴世勋,脑子经常搭错线。


没关系。孩子们很可爱。
小念悦在苏悦怀里看到了林知夏,立刻伸出小手要抱。

阿姨!小熊!
(笑着接过小念悦,抱在怀里)念悦今天穿的真漂亮。

小念悦搂着林知夏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林知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温柔了。
边伯贤牵着浩宇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朴灿烈一眼。

朴灿烈,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来喝咖啡”?我看这咖啡店挺适合团建的。

边伯贤你闭嘴。

哎,林小姐你好!我是吴世勋,朴灿烈的好兄弟。这是他第一次带女孩来见我们,我们得替他把把关!
朴灿烈恨不得当场把吴世勋扔出去。
但林知夏并没有生气,反而很自然地跟吴世勋握了手。
你好。灿烈经常提起你们。他说你们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吴世勋愣住了。他回头看了朴灿烈一眼,后者正别过头,假装在看书架上的书,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边伯贤走过来,在林知夏对面坐下,用一种极其正式的商业社交口吻开口。

林小姐,你是做什么的?
画儿童绘本的。


收入稳定吗?
不算稳定。但够生活。


你知道朴灿烈家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做生意的。


那你对嫁入豪门有什么看法?
全场安静。吴世勋和金艺琳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苏悦在桌下狠狠地踹了边伯贤一脚。
朴灿烈脸色骤变,正要开口打断,林知夏却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我没想过嫁入豪门。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这个人。他有再多的钱,那也是他自己的。我有自己的画笔和故事,饿不死。
朴灿烈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汹涌的情绪。
边伯贤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过关了。

边伯贤你有完没完!

我这是替你把关。不客气。
林知夏看着两人拌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念悦,又看了看正在旁边偷吃饼干碎屑的吴星悦,以及一脸认真地坐在角落里看绘本的边浩宇。
她忽然觉得,朴灿烈说得没错。这几个孩子,确实值得被好好对待。
傍晚时分,一行人从咖啡馆走出来。夕阳将整条老街染成了暖橘色。
吴世勋抱着星悦,被金艺琳数落着“今天又丢人了”。边伯贤牵着浩宇,苏悦抱着念悦,一家四口走向停车场。朴灿烈和林知夏站在咖啡馆门口,没有立刻走。
你的朋友们很有意思。


他们是来捣乱的。尤其是吴世勋。
但我看得出,他们很爱你。

朴灿烈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她。

知夏,下周的儿童医院,我会去的。之后,我想正式约你吃饭。就我们两个人。
好。我等你。

晚风轻轻吹过老街,吹动林知夏的裙摆,也吹动了朴灿烈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他终于确定,自己这次,是真的遇到了一个值得他放下所有伪装、认真去追的人。
而远处,边伯贤的保姆车里,小念悦趴在车窗上,对着林知夏的方向挥着小手。

阿姨!再见!
念悦,喜欢那个阿姨吗?


喜欢!阿姨讲小熊的故事!

我也喜欢。她画的画很好看。

看来,朴灿烈这次眼光不错。
你刚才干嘛那么凶?还“嫁入豪门”,你都快把人家吓跑了。


我那是替他把关。如果连这种问题都扛不住,怎么当朴家的媳妇?
苏悦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夕阳下,朴灿烈和林知夏还站在咖啡馆门口,两人之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
属于朴灿烈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而她相信,那个温柔安静的绘本作家,一定会给这个张扬了半辈子的孔雀太子爷,带来一个最安稳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