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如同温柔的抚慰,洒在萌学园的废墟之上。幸存的师生们开始从藏身之处走出,望着这片曾经熟悉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家园,泪水与希望交织。
萌骑士们、帝蒂娜、小芙蝶、陶喜儿被紧急送往临时搭建的医疗点。他们的伤势极重,魔能耗尽,但生命无虞。随后赶到的其他治愈系老师倾尽全力为他们治疗。
小芙蝶躺在简易的病床上,身体上的伤痛在治愈魔法下缓缓恢复,但心中的某个角落,却仿佛空了一块。她闭上眼,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最终消散在虚无通道前的冰冷身影。
她想起第一次在教室见到“埃里克斯”时,他那双冰蓝色眼眸中不易察觉的审视;想起他在训练场上精准的指导,指尖流转的微光;想起图书馆里,他站在夕阳余晖中,说出“有些路,注定要独自走下去”时,那复杂难辨的神情;更想起在暗影囚笼中,他冰冷的手指拂过她的发梢,说着“你是我看中的光”时,那令人心悸的偏执与…隐藏极深的一丝孤独
他曾是敌人,是欺骗者,是险些将萌学园推向毁灭的暗黑使者。他的手上沾染着同伴的鲜血,他的阴谋曾让她身陷囹圄。她应该恨他,唾弃他。
可是……
她也无法忘记,在东萌,他暗中出手稳住她失控的能量;无法忘记,在暗黑神殿,他冒着被大帝惩戒的风险,出声提醒月之星能量的异常;更无法忘记,在那最后的绝境,他拖着濒死之躯,强行打开远古战场的通道,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以及最后,他燃烧自己,化为信标时,望向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占有,只剩下无尽的疲惫、释然,和一丝她至今无法完全解读的…或许是遗憾,或许是告别的情感。
“为什么…”小芙蝶在心中无声地问,既是在问司珏,也是在问自己,“你明明可以选择黑暗到底,为什么最后…要这样做?”
是因为对暗黑大帝无情惩戒的失望?是因为漫长黑暗中对她这道“光”产生的扭曲执念?还是…在最后的最后,他那被黑暗浸透的灵魂深处,真的萌生了一丝对“另一种可能”的向往?
她得不到答案。那个唯一能给她答案的人,已经带着所有的秘密,归于永恒的虚无。一滴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枕畔。
“小芙蝶?”旁边病床上,帝蒂娜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轻声呼唤。小芙蝶连忙擦去眼泪,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帝蒂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他…最终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用他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切。这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小芙蝶沉默地点了点头。是啊,解脱。对于司珏那样矛盾而痛苦的存在,永恒的放逐,或许比永远沉沦于黑暗与执念中,更像是一种仁慈。
但为什么,她的心还是会感到一阵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刺痛?那不是爱,她知道。那更像是一种…对一段复杂纠葛的怅然若失,对一个本该截然对立却最终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谢幕的生命的…惋惜
在之后的日子里,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萌学园在各方援助下,开始清理废墟,重建校舍。萌骑士们伤势逐渐好转,也投入了重建的队伍中。
小芙蝶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用汗水冲淡那份莫名的情绪。她依旧是那个开朗、坚强、守护同伴的蜜诺娃。只是在偶尔独处,或是看到某些熟悉的场景时——比如图书馆角落的阳光,训练场上特定的魔法印记——她的思绪会有一瞬间的飘远,仿佛能看到那个有着冰蓝色眼眸的身影,就站在那里,用那种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知道,那道身影,连同那段充斥着阴谋、危险、背叛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的过往,已经如同一道深深的刻痕,烙印在了她的记忆里,无法磨灭,也无需磨灭。
它将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提醒她光明的可贵,也让她明白,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也可能存在着无法预料的变数与…一丝微弱的、向往光明的本能。
黎明终至,伤痕会慢慢愈合,家园会重新建立。而有些痕迹,将伴随着幸存者们,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沉默地诉说着那段光与暗激烈碰撞、牺牲与救赎交织的岁月。小芙蝶将带着这一切,继续前行,如同破晓后第一缕坚定而温暖的光,照亮前路,守护着她所珍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