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风声簌簌,细碎的机器闷响还在断断续续传来,压得人心头发沉。
厉辰沉默两秒,迅速做出决断。
他依旧话少,从不多言分析,只转头看向林子,低声吩咐:“压低动静,绕侧路潜行,远距离探查,不要暴露。”
作为组长,他早已收起所有度假的松弛,思维缜密、行事稳妥,只是素来不善言辞,所有判断和部署都简洁利落,尽数交由林子配合执行。
林子立刻会意,瞬间进入状态,连连点头:“明白!我们轻一点走,绝不闹出动静。”
白笙也敛去脸上所有闲散神色,轻轻颔首,放轻了脚步。
五人默契压低身形,摒弃原本的林间小路,踩着侧边厚厚的腐叶缓步前行。腐叶松软,落地无声,刚好能掩盖住他们的脚步声。
厉辰走在最前方开路,身姿挺拔却身姿轻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草木、泥土痕迹,每一步都极为谨慎。他依旧保留着刻在骨子里的整洁习惯,刻意避开沾着潮气的杂草淤泥,衣角始终干净平整,哪怕潜行探查,也不见半分狼狈。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诡异感愈发强烈。
整片山林死寂得可怕。
本该漫天飞舞的彩蝶一只不见,连飞鸟虫鸣都彻底绝迹,整片山林像是被生生剥离了所有生机。草木长得杂乱荒芜,不少树干底部有着人为灼烧、腐蚀的痕迹,隐隐呼应着空气里那缕淡淡的刺鼻异味。
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闷响,而是规律、持续的机械运作声,沉沉盘踞在山林腹地。
林子跟在中间,屏住呼吸,全程不敢多说话,只时不时用眼神示意两人谨慎。
白笙眸光细细扫过沿途痕迹,心底疑云越来越重。
蝴蝶岛主打原生态自然景区,多年来以优质的生态环境闻名在外,明令禁止一切破坏植被、私自施工的行为,可眼前的一切,分明是长期隐秘作业留下的痕迹。
前行约莫百余米,前方茂密的枝叶缝隙间,忽然突兀出现一道冷硬的灰色直线。
不是树木,不是山石。
是墙。
五人同时顿住脚步,下意识俯身躲在粗壮的古树后方,屏住呼吸往前望去。
拨开层层交错的枝叶,一堵高耸厚重的水泥围墙赫然横亘在山林尽头,硬生生截断了整片密林。
墙体极高,足足有近三米,墙面通体刷着深灰涂料,粗糙冷硬,与四周鲜活葱郁的山林格格不入。围墙绵延向左右两侧山林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整座后山腹地彻底隔绝封锁。
这是游客绝对不可能接触到的隐秘禁地。
围墙顶端,密密麻麻缠绕着隐形的高压铁丝网,在昏暗的林荫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戒备森严。墙面干净得诡异,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公示牌、没有景区编号,仿佛是凭空出现在这座旅游海岛深处的私密囚笼。
“我的天……”林子倒抽一口凉气,压着极低的嗓音,满是震惊,“这岛上居然藏着这种地方?我们来之前查遍了蝴蝶岛的景区介绍、游玩攻略,根本半点信息都没有!”
白笙怔怔望着那堵延绵无尽的高墙,心头彻底沉了下去。
游客所见的蝴蝶岛,是花海漫山、蝶舞翩跹、碧海沙滩的温柔度假天堂,可谁能想到,海岛腹地,竟然藏着这样一处重兵设防、与世隔绝的隐秘禁地。
机器的轰鸣声,正是从围墙内部源源不断传出来的。
隐约之间,墙内还能听见零星的人员走动声、器械搬运的碰撞声,层层高墙之内,俨然是一处正在高速运作的隐秘场地。
厉辰眸光骤然沉如寒潭,紧紧盯着眼前的高墙。
他沉默片刻,低声开口,语气冷静且笃定:“这不是景区设施。”
正规景区的任何建筑、围挡、施工区域,都会公示备案、对外开放部分信息,绝不会做到彻底隐秘、严防至此。
铁丝网封顶、高墙隔绝、山林封锁、隐秘施工、屏蔽所有游客视线……
这座人人向往的网红蝶岛,光鲜的旅游外壳之下,藏着一个被死死锁住、无人知晓的巨大秘密。
林子眉头紧锁:“好好的度假海岛,偷偷围出这么大一片禁地,日夜机器运作,还毁了整片山林蝶群……这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白笙凝视着冰冷的高墙,轻声道:“难怪后山蝶群绝迹。蝴蝶对环境、气味、震动极其敏感,墙内长期机械作业、释放异味,整片区域的生态,早就被彻底破坏了。”
一切反常的细节,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围墙内侧,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粝的男声呵斥,隐约透过墙面传了出来。
五人瞬间屏息,身体死死贴在树干后方,不敢有丝毫动弹。
这场本该无忧无虑的海岛休假,从踏入后山的这一刻开始,彻底彻底偏离轨迹。
明媚温柔的蝶岛风光之下,阴暗隐秘的暗流,已然彻底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