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熹晓(幼)拜拜,我们明天见。
金珉锡明天见,姐姐注意安全。
楼道的灯光很明亮,把他脸上每一丝细节都映出来了。额角包裹的纱布,嘴边刚结痂的伤口,和清澈的双眼。
金熹晓(幼)你是个很勇敢的孩子。
金珉锡啊?
金熹晓(幼)那天的讲话我有在听。
金珉锡真的吗?
他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笑意也跟着藏不住。
金熹晓(幼)是啊,我从头到尾都在听,你有两个字读错了。
金珉锡我……我太紧张了。
金熹晓(幼)哈哈,不过我觉得你的稿子是最好的。因为这么多人里,只有你真正做到对恶势力说不。
他到底还是个有些腼腆的孩子,被夸奖后,白皙的脸颊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金珉锡因为老师和妈妈是这样教我的。
金熹晓(幼)大家都是老师教出来,可听进去和做到都是很难。如果……如果不是你……
金珉锡嗯?
看着他疑惑的神情,我点了点嘴巴,小声说了句“打人了”。
金珉锡姐姐,原来是你吗?!
望着男孩那激动得近乎要原地跳起的模样,我唇角悄然扬起,无声地点了点头,同时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金熹晓(幼)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哦。
他想要大声答道,又迅速反应过来要保持安静,轻声的回答“好的”,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珉锡摆了摆手,神色有些雀跃,他又“明天见”了一次才小心地关上门。
楼梯间的灯在这一瞬间暗下来了。
金熹晓(幼)……
补习结束时,表上的指针指向九点。街道仿佛被按下了什么的开关,逛街的人们如同潮水般游走不定。网吧楼下,代驾师傅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吞云吐雾。
有谁随手一弹,烟灰险些贱在衣服上,我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心中多一丝烦躁。
食品香味、油味、腐烂味、烟草味一齐涌上鼻间,像要给我扑一层人间烟火的“脂粉”。我隔一段路就要屏住呼吸。
边伯贤在干嘛呢?我想。
他肯定不会像我这样狼狈,就算他出现在这儿,也不会像我一样。
他可能是误入此间的食客,却绝对不会像我一样在人群中烦躁地穿行直到麻木。
金熹晓(幼)为什么呢……
忌度这种情绪是不对的,但我做不到将它完全抛出我的身体,难道沦落到这种地步,我还需要感谢吗?
光是想想边伯贤在背着我过好日子,就快难受到发疯了,如果我从来不认识他那就好了,那他于我就是某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可偏偏谁让我知道他呢。
夜间多风,我裹紧了外套。
我像只老鼠窜进一条小巷,光线一下暗淡,仿佛现在才进入真正的黑夜。
老旧的楼房,这里是城中村。
我现在竟然沦落到了城中村了。当初就算跟着那个男人,我也不会住城中村,就算我自己挣钱也不会住在这里。
该死……该死的金高旭!
金熹晓(幼)你在想什么!
我用力拍了拍脸颊。
一到夜晚,我就会神智不太清醒,各种情绪都会放大无数倍。
这也许是缘于作为我父亲的那个男人遗传给我的精神病基因,我和我兄弟以及他都是精神病人。
仔细观察低矮自建房的门口,我又用儿童机屏幕的光照了照窗户。
很好,那个叫马鹏光的男人不在这儿。
今天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花洒卫浴一开,空间立即氤氲着厚重的水雾。我从雾气里脱身,直直地看向镜子。
瘦了,不能再瘦了。
Felicity最近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我不能经常去见金俊勉和钟仁了。
金高旭把我流放在这里,无非就是想让钟仁见证我是怎么因为贫穷堕落的,杀鸡儆猴,好让钟仁老老实实地做他明面上的继承人。
少的可怜的生活费,还要放一个品行不端的烟鬼在这儿,他连我堕落之后的后路都想好了,真是“物尽其用”。
手胡乱地抹去脸上滑落的水滴,我就要准备锻炼身体了。
黑暗里,我用厨房里的刀回忆从前用过的每一式,捅、刺、划、割……想象手下的就是那个男人的躯体,头脑里演练着对他的处刑。
表盘上的针指向了十点三十分。
检查好所有的东西,我终于能稍微放松肌肉躺在床上。
任自己放松十分钟,我感觉能够入睡了。
金熹晓(幼)晚安。
吴颜敏吴颜敏。
永远也别忘了,你是吴颜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