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昨天我让你练习的曲子弹一遍吧。
男人的声音温和沙哑,他坐在身旁,手上拿着他准备的那份琴谱。
嗯。

BGM:车尔尼599钢琴基础教程36-40一一大可乐
轻快活跃的钢琴声并不能掩饰他内心的不安,这个男人是几个月前爷爷给他找的老师,名义上是老师,更像是那个老人派来监视他的。
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技艺已然达到了一种境界——即便不看琴谱,也能精准判断自己的演奏是否有误。更何况,这只是一首简单的练习曲罢了。
他在他的眼皮底下,完全不能做一点点小动作。

练习得不错。

以后继续努力。
听到他这句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评价,边伯贤只想翻白眼。
但他肯定是不会做出来的,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睛始终在盯着自己。
他是边家的小公子,而不是以前那个在街头鬼混的孤儿。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在亲人面前也要做到极致的优雅。

练习曲终了,他才得以长舒一口气。钢琴这东西,似乎成了他唯一能够彰显出些许上流气质的寄托。在指尖离开琴键的瞬间,腿一搭,人一仰,他还是那个水货小少爷。
也许是因为过往的生活太过随性,他骨子里的那抹痞气,纵使披上再精致华美的衣衫,也依然难以掩盖。
这使得家中的那位老人总对他横竖不顺眼,每逢用餐或是行走时,总要找出些毛病来数落他一番。
烦当然是烦,可他只能忍着。
当然,最近也不是没有什么好事。
比如那个烦人的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没有系统的日子,虽然也算不上很自由,可心灵上却是很放松。
他不用再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帮助别人,或是如何约束自己的行为。
从某种方面来讲,系统的要求其实于他有所助益。但他向来不喜别人逼他做事,也不喜欢有人用他过去的经历来挖苦他。
钢琴课结束,他就要坐车回家,听他的那位家庭教师讲课。

你文科方面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呢。
边伯贤此刻不禁有些想念那位钢琴老师了。相较于眼前这个女人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的讽刺,他更情愿听到生硬官方的夸奖,那好歹是夸奖。
那请问老师有什么方法可以改进呢?

家庭教师秀眉一横,定定看向他。

我让你看的那几本书,你看完了吗?
书?
他陷入沉默。
我⋯⋯


没看完吧?我就知道,就这个态度你还想提高?
靠,不就是几本书吗,他一个下午就能把那些全都看完!
我看完了!


那你说一下那本书最著名的片段。
昨夜⋯⋯西风⋯⋯西风,西风刮柳树!

我觉得这句诗就已经暗示了是什么书吧。😏
她面上浮现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你把那段抄几遍吧,抄了就有印象。

明天我会检查的,做不做是你的事。

反正我会如实地向先生汇报的。
⋯⋯好的,我会完成的。

被管束的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是夜,偌大的房间里,他把自己紧紧抱住,被子缠在身上,就像他自己给自己织了一个茧。
-精修中-
"伯贤前辈,你永远都是我们的骄傲!"
“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愚钝的人!”
“难道我们的幸福与未来只能建立在对他者的敲骨取髓上吗?!”
"除了做这样的事情,我们还能做什么?"
"小杂种,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糟糕,你快脱离传导器!"
"边伯贤,千万别把你自己忘了。"
他脑子里面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记忆杂糅在一起。
童年的记忆中有许多矛盾的地方,他开始渐渐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他真的是受欢迎的孩子吗?他真的是无法与他人建立信任的孤狼吗?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那些记忆如此生动,又是如此的模糊不清。
不同的时间点,不同的人,不应该碰到的情况。
他的脑子里面怎么都会有?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