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颜敏阿珉,今天也要乖哦。
吴颜敏不然学校里面那些讨论你下落的女生,怕是又要减少几个人了。
吴颜敏抬起手小心又仔细地拭去金珉锡脸上的饭粒。
金珉锡知道了。
这句有气无力的话不知最终目的是落入谁的耳中。
金珉锡双眼空洞无神,仿佛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又似是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刺激而神色恍惚。
听到他的回答,吴颜敏脸上立即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金珉锡你杀人的时候不害怕吗?
他突然问起。
她怔了半天,才自嘲似的用一种淡然的语气叙述。
吴颜敏阿珉,你应该知道的,这个世界上除你之外的人于我都是草芥。
吴颜敏就算我想放过他们,他们肯放过我吗?
金珉锡可那些同学呢?
金珉锡他们才大二,他们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下得去手,你是冷血动物吗?!
他突然变得十分激动,被绑住的双臂上青筋暴突。
金珉锡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个字眼着实刺痛了她。
吴颜敏疯子⋯⋯
直到吴颜敏出门时,她的脑海里还回荡着这句话。
金母请问你们有见过一个长这样的大学生吗?他今年二十岁⋯⋯
金母如果你们见过他,求你们告诉我他在哪儿吧……
吴颜敏抬头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她神色慌忙焦急。
这个女人是谁,吴颜敏自然是知道。
只是现在如果碰到恐怕会有麻烦。
女人憔悴的样子惹得路人都忍不住地同情。
如果换做以前,她可能会心软,给她的金丝雀自由,让他们团聚。
可她的心早已麻痹了。
吴颜敏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今天下午,晴城下了一场雷阵雨,街边的绿化带被水冲洗得青翠。
雨能涤洗污秽,可人的内心的暗角能被冲洗吗?
金珉锡今天下了很大的雨,你带伞了吗?
金珉锡别多想,这只是人与人之间基本的礼貌。
他的眼神飘到窗外,神色有些不自然。
吴颜敏没有感受到他的异样,反而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喜上眉梢。
吴颜敏带伞了,谢谢你关心。
金珉锡凝视着她那如往昔般温暖的笑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一刻。
彼时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清晰而又真实,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恨意的刀出了鞘,却又重新插回。
他只觉烦躁无比。
不想了,反正今天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要了结了。
吴颜敏差点忘了告诉你,今天我见到阿姨了……
金珉锡是⋯⋯是吗?
吴颜敏她在找你呢,而且肚子里好像已经有一个新的孩子了。
吴颜敏所以,可以把眼睛转回来了吗?
金珉锡啊⋯⋯嗯。
吴颜敏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那么入神呢?
金珉锡别⋯⋯别去。
金珉锡就是一只麻雀。
金珉锡只是太久没有去外面了。
吴颜敏原来是这样的。
吴颜敏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吴颜敏下次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吧。
金珉锡嗯。
两个人表面十分融洽,心中所想的东西早已风马牛不相及。
正在她兴致勃勃地谈论往后计划,门铃响起。
吴颜敏啊,是阿姨来了。
金珉锡阿姨,哪个阿姨?
不知为何,金珉锡心头不安。
吴颜敏笑得有些惊悚。
吴颜敏自然是你刚才偷看的那个阿姨呀。
被发现了!她早就知道的了!
金珉锡瞬间脸色苍白。
吴颜敏阿珉是在怕我吗?
吴颜敏不过也情有可原呢。
金珉锡我求你了,不要动我的家人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以后一定不会逼你生气的。
金珉锡求你了,不要动我妈妈。
吴颜敏阿珉,你说过,我是疯子,疯子怎么会听别人的话呢?
金珉锡吴⋯⋯
又是一阵急促的铃声,仿佛门外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吴颜敏客人到了,让客人久等可不是好习惯。
吴颜敏边哼歌边轻轻地带上门。
房间又是一片寂静。
他快疯了,这种逼仄狭隘的空间就像勒在脖子上的枷锁。
整天担惊受怕的活着。
只因为当初他给了魔鬼一颗带着善意的糖果。
门外,金母坐在沙发上,谨慎地伸出手接住女孩递来的热水。
吴颜敏阿姨今天是来问我关于珉锡的下落吧?
金母小吴啊,阿姨已经找了他三个礼拜了。
金母如果你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就告诉阿姨吧,阿姨求你了。
金母声泪俱下,原本就瘦小的身躯如今越发单薄了。
吴颜敏阿姨,我真的很抱歉。那天我和珉锡分别之后,我就再没见到他了。
吴颜敏的神情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她紧紧搀扶着金母,后者泣不成声,几欲下跪。此时的吴颜敏也是泪眼婆娑。
吴颜敏珉锡不见了,我也很着急,他帮助了我很多,在我心目中是我最好的朋友。
吴颜敏如今他不见,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求过很多体制内的朋友,他们也说没有办法。
吴颜敏说得真挚动人,金母靠在她肩头,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
她终是无奈地擦干泪,叹了口气。
金母⋯⋯谢谢你,小吴。
突然,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发出了声音。
金母这是什么声音?
吴颜敏仿佛也很诧异,微微蹙额。
吴颜敏是风吗?今天是阴天,风很大。
金母那就把房间的窗户和门都关上吧。
金母年轻人住的房子风太大对身体不好。
她早就注意到那扇门了,其他的房门都开得大大的,只有那扇门关着。
太可疑了。
她下意识望向女孩那张同样布满泪痕的脸。
她知道怀疑小吴这样的孩子是不对的,如果儿子的失踪真的与她有关,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但只要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无法止住。
吴颜敏好的,阿姨。
在金母看不见的角度,吴颜敏勾起了嘴角。
金母你往门边那里干嘛⋯⋯唔!
吴颜敏听话不好么,一个个都要我操心。
等到她把杀人现场都处理好之后,才慢悠悠地把匕首放到沙发边木架上挂着的布袋里。
轻车熟路的,仿佛曾经也有这么个人在她面前用过。
吴颜敏嗯?手被咬出印子了。
为了防止金母出声,吴颜敏捂住了她的嘴,被她反咬一口。
金母本想让吴颜敏因为疼痛松手,结果她手捂得反而越来越紧,硬是没移开一毫米。
牙印泛白,旁边已经有深红色的肿块,可想而知她咬得到底有多重。
吴颜敏藏在口袋里吧。
听着渐近的脚步声,金珉锡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了。
突然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痛苦得仿佛胸腔内有烈焰在焚烧,多想用力抱头发出那压抑已久的嘶吼,可双臂却被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此时,只听房间里的锁链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他的无助,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
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就哭肿了。
他知道,他的母亲彻底离开他了。
吴颜敏阿珉怎么哭了?
吴颜敏不哭,要乖啊,看你这么难过,我也会心碎的。
金珉锡吴颜敏!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金珉锡我会让你为那些人血债血偿!
吴颜敏握紧了被藏在衣兜里的手,伤口狠狠地撕裂她的神经。
吴颜敏可我爱你啊。
金珉锡闭嘴!你的爱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金珉锡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再也不要遇见你!
她的偏头痛又犯了,仿佛有人用手在她脑袋里乱搅,眼前开始发黑。
金珉锡知道她如此反应是“她”要来了的前兆,嗓子似乎都涌上了阵阵腥味。
面前的人再次睁开眼,已经是完全不同的神情了。
吴颜敏珉锡,好久不见啊。
她的眼眸中燃烧着野兽般凶狠的光芒,左手如铁钳般紧紧揪住他的下巴,那股力量近乎残忍,让他感到骨头仿佛要被这股力道生生捏碎。
-两周后-
吴颜敏跌倒在地板上,胸前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流出殷红的鲜血,可她还是如往常一样笑着。
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把匕首。
地板上的日记本,纸页染上了猩红,却没能掩盖掉那些曾经代表着希望、心动、光明和绝望的字。
以后,长大了。要买一间大大的房子,有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就再也不会被人抛弃了。
我要变的很强大,强大到能改变我所遭受的每一件不公之事。
他和我说,人的心中应该拥有光明。这样,才会得到幸福。真是可笑。
我爱上他了。
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断了我所有的出路。
人的一生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我好像又恢复正常了。
他一定会被我吓倒吧,我已经彻底烂掉了。
日出临界点,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点,也是人心中善恶的交界点。
可我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