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美:盛夏半颗歆.
-我们的呼吸好像在接吻-
【从本章开始禁抄文案】

1.
细雨如丝,织就一张朦胧的网。
灰白的天空下,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缓缓移动。
顾喜空捏着手机,正眯着眼看手机导航。
手拿一小束雏菊。
雨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顾喜空的脚步很轻。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腿,昂贵的球鞋沾上污泥。
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水的声音短暂地打破宁静,又很快被雨声淹没。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看不见尽头的雨幕。
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终于到了。
顾喜空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头顶上残破不堪的木制大门,没有停顿的走了进去。
没找多久,他就拧眉,轻啧了一声。
往站在雨里的林美歆直奔而去。
顾喜空“下雨了还学不会打伞?”
林美歆终于抬头,看到他的时候烦躁的嘁了一声。
顾喜空额角青筋直跳,故意冷笑。
顾喜空“看林同学这样子是不想看到我?”
林美歆“哪有。”
林美歆笑眯眯的阴阳怪气。
林美歆“顾同学不能用自己的眼光来看别人呀 ”
这是在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喜空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神色平淡的说。
顾喜空“拿着。”
他把伞柄递过来,林美歆重新握住。
然后顾喜空站在墓碑前,默默闭眼,复又睁开。
他温柔的把怀里的小束雏菊放在墓碑前。
雏菊经历了绵雨的惊扰,看起来纯白又圣洁。
林美歆顿了一下,然后又低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林美歆“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顾喜空答非所问。
顾喜空“为什么不打伞?”
他看着林美歆被打湿的外套,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丝烦躁。但是神色不变。
林美歆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但还是说。
林美歆“我不知道会下雨,所以没带伞。”
她说谎了。
站在墓碑前,林美歆任由细雨浸透外套。
以往夏天的雨是急促的。但是这次不同,连绵不断的小雨恍如春雨。
雨丝很细,落在皮肤上是凉的。
外套早已湿透,沉甸甸地搭在肩头,发梢的水珠滑进衣领。
她很享受那片刻的孤独。
仰起脸,林美歆感受雨水顺着脖颈流进。
心脏这几年积累的情绪,仿佛洪水决堤,马上就要涌出来。
这场雨来得正好,能把很多东西都冲淡。
就连泪水也能悄无声息。
林美歆站在雨里,冰凉的雨水渗进她每一寸温热的皮肤。
仿佛不打伞就是她赎罪的方式。
然后,顾喜空来了。
他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身边。
就像第二次相遇,他来到崴了脚的她的身边一样。
猝不及防的,
在她最脆弱的时刻,
闯入了她的世界。
黑伞遮挡住了雨水,林美歆已经不能再流泪了。
墓碑上的名字不禁让她恍惚,林美歆回想起了那个夜晚。
2.
陈伟“我...我寻找侵犯对象都是有目标的。”
他咽了咽口水。
陈伟“第一次看中的目标是糖满文,但是后面我发现她根本不适合。”
林美歆“为什么不适合?”
林美歆心脏猛的一缩,指尖不自觉的收紧。
她迫切的询问。
陈伟“因为...糖满文的性格太刚烈…”
他脸上显现出一抹陶醉。
陈伟“而我要寻找的,是像白雪公主一样温柔可怜的性格。”
陈伟“然后,因为她,我遇到了白沅。”
脸上如痴如醉,陈伟好像渐渐忘记了抵在自己背后的枪。
他有些癫狂的激动说。
陈伟“白沅她家境不幸,性格温和。”
陈伟“她是最适合扮演白雪公主这个角色的人。”
林美歆呆滞了一瞬。
难怪,难怪白沅去世的时候她那么自责…
原来是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白沅。
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难道不应该她们三个人一起面对吗?
为什么,一个个的。
明明还没到能支撑的年龄,
就偏偏要逞强呢…
陈伟“白沅这种性格是最好接近的了,所以我就随便关心了几句,她就开始信任我 。”
陈伟笑出了声,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陈伟“我侵犯她的时候,白沅还哭着向我道歉呢…”
林美歆突然抬腿,正中靶心的直接往他肚子上面踢。
砰的一声,干净利落。
顾喜空有先见之明的先挪到了旁边。
一个巨物直接被踢到了门上。
伴随一声巨响,陈伟被踢的倒地不起。
趴在地板上干呕,看起来痛苦不堪。
他目光浑浊,眼底猩红,肚子被踢的止不住的痉挛。
陈伟踉跄的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浑身都散发着戾气。语气充满阴鸷。
陈伟“呵呵。”
他擦了擦落在嘴边的口水,憎恶的看向顾喜空。
陈伟“其实我刚刚就在想,你不过是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会有枪呢?”
林美歆用余光瞟了眼站在她身边的人。
顾喜空还是那个淡淡的表情,波澜不惊。
他没有回答陈伟的话。
陈伟“是仿真枪吗?”
陈伟恶心的笑了起来,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美歆皱起了眉,努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正想上去再补一脚。
然后她就被顾喜空给拦住了,他冲她摇了摇头。
什么?林美歆用眼神询问。
顾喜空用唇语回应了她:
‘相- -信- -我。’
他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顾喜空“所以,你追求了那么久的东西,到最后不还是子虚乌有吗?”
顾喜空的话恍如晴天霹雳,打在了陈伟的身上,他瞬间忘了下一步动作呆在原地。
陈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喜空扯起唇面无表情的笑了笑。
顾喜空“我说,你找了那么多任白雪公主,到最后她们不还是离你而去了吗? ”
他意味深长的双手抱胸,屈指敲起手臂。
顾喜空“所以你做这种事,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意义。”
陈伟“放屁!”
陈伟浑身颤抖,激动的大喊。
陈伟“你懂什么,这是艺术的象征,我是为艺术而献 !”
他虽然表面维持镇定,但多年的心理建设轰然倒塌。
拳头紧紧攥着,猩红的眼睛充满狠戾的凝视着顾喜空。
顾喜空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顾喜空“是吗?”
陈伟额角直跳,手臂青筋暴起。
就着顾喜空目中无人的目光,他居然不可避免的察觉到了几分危险。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并不是什么好话。
顾喜空“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
陈伟的瞳孔不自觉的缩小,尾音发颤。
陈伟“你怎么会知道这本书?!”
顾喜空“但只要我看她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林美歆“洛丽塔…”
顾喜空本来看起来兴致缺缺的表情终于透露出了几分狡黠。
顾喜空“陈老师,你说这是艺术的象征,又说你是为艺术而献身?”
顾喜空的话语就像一条巨大的毒蛇,吐着鲜红的信子,慢慢的缩紧陈伟的喉咙。
让他不得挣扎片刻。
他淡漠的笑了声。
顾喜空“那你可知道,这句话在你所谓的艺术上只是你的一个心理机制。 ”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难听出几分轻蔑。
顾喜空“第一,你将欲望对象,化为永恒艺术品的物化策略。 ”
顾喜空“第二,你用心里面的柔情置换性剥夺的罪恶的本质。”
最后,顾喜空压死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喜空“第三,你用褪色和枯萎暗示你对未成年特质的病态执着。”
林美歆突然懂了,顾喜空的可怕。
他把陈伟一直信以为任的思想放在地上摩擦。
然后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对陈伟来说最可怕的话。
顾喜空对他说,你想多了。这不是艺术,这只是你自己为你犯下罪恶的自我开脱!
你从来都是错的,就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自以为的信条,在我们眼里只是区区疯子的象征。
顾喜空“你说你是为了艺术?要我说,你只是一个疯子。”
陈伟颤抖着声线,理智在灼灼燃烧。
他不可避免的暗自低语。
陈伟“不可能,不可能!”
他抬头,浑浊的视线扫过两人。连眼珠都在颤抖。
顾喜空难得眉头一皱。
他把林美歆往自己身后带,挡住了他的目光。
林美歆楞了楞,正想探出头。
结果顾喜空分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
顾喜空“别看,听话。”
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语气难得温柔的说。
林美歆把他的手拍开。
不看就不看,她也难得没有和顾喜空呛声。
我还嫌恶心呢。
陈伟“你说的都是废话!只有我自己才是正解!”
陈伟“什么狗屁心理机制?!你们谁有比我更懂艺术,更了解艺术的人?!”
但是心中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向另一方倾斜。
承认吧,你就是个疯子。
林美歆的眉头一皱,她拽了拽顾喜空的袖子,朝他摇头,压低声音。
林美歆“他已经快崩溃了。”
顾喜空有点吃惊的动了动嘴,都在这种时候了还跟她耍嘴皮子。
顾喜空“怎么,你害怕?”
感受到后背被重重的来上一拳,他闷哼一声,然后怒极反笑。
顾喜空“林美歆,我保护你你还这样对我?”
她回以冷笑。
林美歆“呵呵,我需要你保护吗,都这种时候了还说些有的没的!”
就在两个人又即将吵起来时,陈伟突然碎碎念完了。
陈伟“我不是疯子,我是艺术家…我不是疯子…我所做的这一切全部都是为了艺术 !”
他突然奋起哆哆嗦嗦的从口袋拿出一把枪,是改装过的,看起来不怎么灵光。
顾喜空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站着,顺便分一只手按着想要伸出头来看的林美歆。
陈伟“我是为了艺术!我是伟大的狄俄尼索思神的化身!”
说罢,他颤巍巍的抬起枪,努力在这漆黑的环境中辨别方向。
他眼神狂热,目光如炬,脸上的肥肉抖动着。声音沙哑。
陈伟“你们都给我去死吧!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正要扣动板机,一道猛烈的踢击踢走了他的枪。
陈伟觉得连他的手都在隐隐发颤。
祁灰琅“啧,不愧是我老婆。连踢人都踢得那么漂亮!”
祁灰琅在背后摸着下巴,赞不绝口。
俞红妤“再给我耍皮子你自己看着办。”
俞红妤凉凉的撇了他一眼。
祁灰琅顿时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俞红妤“警察办案,陈老师,我们合理怀疑你与一场一年前的自杀案有关系。”
俞红妤和祁灰琅同时掏出自己怀里的警官证,在他面前摆了摆。
俞红妤冷冷的说,毫无波澜。
俞红妤“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无视陈伟想要挣扎的动作。
祁灰琅顺势掏出一把银手铐扣在了陈伟的手上。
然后他往后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顾喜空“灰叔,红姨。来的真是好巧呢。”
祁灰琅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他。
祁灰琅“你不是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要随机应变吗!”
祁灰琅“妈的原来是给你的小女朋友问话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两个人先是一愣。
顾喜空扶额,就要解释。
又听祁灰琅骂骂咧咧的。
祁灰琅“我看顾燃完全就是把你放养了!这么危险的事儿都不拦着你点!”
祁灰琅“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心的好东西!”
俞红妤无奈的拉住喋喋不休的丈夫,然后向两个人点了点头。
俞红妤“我们先走了,有事的话会通知你们。”
祁灰琅立马停下了嘴巴。又瞪了顾喜空一眼,乐颠颠的压着犯人和老婆走了。
林美歆还没回过神,顾喜空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顾喜空“想什么呢?”
林美歆“他们难道不是学校的老师吗?”
林美歆在这时看起来愣愣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林美歆“怎么变成警察了?”
顾喜空不回话,只是上前一步拉开了办公室的窗帘。
窗外警车遍布,红蓝交错的警灯闪着耀眼夺目的光。
昏暗的环境彻底被幕布揭开。
洒在窗台的,是温柔的月光 。
林美歆终于忍不住跌坐在地板上。
顾喜空蹲在她前面,与她视线持平。
他眼中闪烁着蓝光,亮的可怕。嗓音非常温柔的叹气。
顾喜空“林美歆,是什么让你们觉得,只有你们在战斗?”
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像断了线的珍珠流下来。
尝在嘴里,是咸的味道。
顾喜空顿了一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头上。
林美歆“谢谢…”
发自肺腑的声音。
是低低的,
但顾喜空就是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