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给嘉宾剧本,那节目组怎么控制节奏?万一生成了一个观众不爱看的方向呢?”
黄明昊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
打开一个笔记软件。
屏幕朝向她。
“答案在这。节目组需要一个即兴主持人。这个主持人本身就是干扰事件的一部分。他不控场,不念台本,不引导流程。他的工作是观察所有嘉宾的状态,然后在最有戏剧张力的节点,加一个变量。”
苏宴星翻着手机。
“这个变量可以是一个任务,一个问题,或者只是说一句——你刚才是不是撒谎了。看似随机,其实是精心计算的。计算标准只有一个——把人逼到真实的边缘。”
苏宴星接过手机翻了翻。
笔记软件里全是他平时随手记的综艺观察。
有文字,有语音转写的混乱草稿。
翻到某一条,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概念你写了多久?”
“哪个?即兴主持人这个?三个月。但更早的原型在我脑子里跑了两年。”
黄明昊拉过一把椅子。
反着坐。
下巴搁在椅背上方。1
这综艺设定好有意思啊
“我十五岁进这个行业,做了七八年综艺。从最边缘的小透明做到能自己带团队。别人看到综艺是‘好玩’,我看到的综艺是‘观众为什么觉得好玩’。我把我上过的每一档节目现场反应都记下来。分析哪个环节观众笑了,哪个环节观众玩手机,哪个环节观众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他停了半拍。
“那个忽然不笑的瞬间,才是真正的戏。综艺不是让大家从头笑到尾。是让观众在笑到最舒服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一下。那个戳一下,才是记忆点。”
苏宴星把手机还给黄明昊。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这人看起来永远是那个在镜头前活蹦乱跳、金句不断的少年。
但此刻他反坐在椅子上。
下巴搁在椅背上方。
讲起综艺制作逻辑来,冷静得惊人。
那些“活蹦乱跳”和“金句”不是随机生成的。
是他在台下分析了无数个小时之后,在恰当的时间点精准投放的。
“黄老师,你这个即兴主持人——你自己来?”
“不然呢?”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这个项目最大的风险就是主持人。即兴指令不能刻意,不能冷场,不能让嘉宾觉得被耍,还要让观众觉得‘卧槽他怎么能想到这一步’。这活儿圈内没几个人能接。我不做,我怕别人把我的本子做烂。”
“这么自信?”
“苏总,您可以打听打听。我上的综艺,只要我在场,后期剪辑最头疼的事情是什么?”
“是什么?”
“是我临场反应太快,导致他们准备好的花字和特效跟不上。有一档节目,导演以为我会在一个游戏环节翻车。结果我不仅没翻车,还当场把那个游戏改成了自创规则。导演组暂停拍摄开紧急会议。我蹲在旁边吃盒饭。后来那个游戏规则被写进了节目组固定台本,一直用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