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宴星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这人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袖子长了一点,盖住了半个手背。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根翘在头顶。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但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精准地绕过她的防线。
“你今天有课吗?”
“没有。今天就是自己练琴。”
“那我也没工作。”
陈立农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既然我们都没事,”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藤椅上坐下来,“你再弹一遍。刚才那段,降半音的。”
“您想听?”
“不是想听。”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是想睡。你花了那么多时间研究alpha波,总得验证一下效果。”
陈立农轻轻地笑了一下。他把吉他重新抱好,手指按在琴弦上,没有急着弹。他看着她闭眼的样子——不是上次那种在会议室里闭眼思考三秒钟就睁开的短暂休息,是真的放松了,脑袋靠在藤椅的头枕上,手指不再转银戒,呼吸渐渐平稳。他没有弹刚才那段降半音的和弦。他弹了一个更慢的、更轻的、他自己从来没弹过的旋律。不是写好的谱子,是看着她的呼吸节奏即兴弹出来的。旋律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会被窗外中央空调的嗡嗡声盖住。它不像一首歌,更像一个在很远处轻轻摇晃的摇篮。
苏宴星没有睡着。但她的意识漂浮在某条河上,河面很宽,水流很慢,岸边有人轻轻拨着琴弦。她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等她睁开眼的时候,陈立农正低头调弦,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他调好弦抬起头,发现她醒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吉他放在旁边。
“是不是我弹错了?”1
这氛围也太戳人了吧
“没有。很好。”
“那您怎么醒了?”
“因为太舒服了。”苏宴星坐直,把滑下来的毯子往肩上拉了拉,低头看了一眼——她不记得刚才有毯子,“这毯子哪来的?”
“我给您的。”他说得理所当然,“您闭眼之后空调温度降了两度。我怕您着凉。”
“你一边弹琴,一边调空调,一边给我盖毯子?”
“调空调是用手机控制的。毯子是趁换和弦的时候拿的——从一个和弦滑到下一个和弦,左手可以不按弦,空出来大概两秒。”他认真地解释,好像这是一个可以被拆解的技术动作,“两秒够我从沙发那头把毯子拿过来。但给您盖上的时候,右手还在拨弦,所以盖得不是很整齐——您看,这边有点歪了。”
苏宴星低头看毯子。确实歪了,左边盖住了整条手臂,右边只搭到肩膀的一半。一个左手换和弦、右手拨琴弦的人,在音乐不中断的前提下,用两秒钟的间隙完成了一整套照顾动作。这不是技巧,这是心意。
“你经常这样照顾人?一边唱歌一边观察对方冷不冷?”
“也不是经常。”他把吉他放回琴架上,“要看是谁。”
“比如?”
“比如——”他想了想,“比如我妈。以前在家里给她唱歌,她听着听着睡着了,我就去拿毯子。但给妈妈的毯子不用趁换和弦的时候拿,因为歌可以停。您不一样——”1
这互动好甜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