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赶在巳时前回到了南天门,白泽与迎亲队伍仍在此处等候。润玉将葡萄安置好在花轿中,自己再次骑上了玉鉴马,掉转马头,领着迎亲的队伍向百帝祠进发。
途中所经过的官邸府宅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只留下一条逼仄的小道供迎亲队伍经过。内务司的仙侍们站在沿途的宫墙上,手挽竹篮,向地上围观的人们挥洒着喜糖。
有些好奇的仙子仙官,家眷儿童也跟在了迎亲队伍后面,向百帝祠走去。迎亲的队伍加上围观的人们,队伍愈发浩荡。天界上一次有大喜事,已经不知道多少千年前了,难得今日如此隆重热闹喜庆,大家自然也不愿意错过。人潮越来越满,人声鼎沸。
由于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一行人马只能缓慢前行,水榕不得不庆幸他们预留了足够的时间,不然午时前肯定到不了百帝祠。洛霖与临秀跟在迎亲队伍后,时不时受到夹道相迎的熟人的祝贺,两人脸上一直挂着欢喜的笑容,不停地向道贺的人致谢。
终于,迎亲的队伍缓缓停下,一行人到达了百帝祠。
“觅儿,” 润玉轻轻掀开轿帘,伸手去接葡萄。
葡萄弯腰出了轿,她的薄纱盖头在风中轻轻扬起,衣裙轻舞,如云霓一般。仙人们都被她恬静端庄,国色天姿的模样惊住,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润玉将她的手,挽在自己的臂上,与她携手同步,迈上百帝祠的台阶。
小鱼仙官,我的脖子都快断了…这些头饰好沉呀… 葡萄忽然通过元灵向润玉说话。
辛苦你了,觅儿,等婚筵结束了,润玉立马替你取下来,润玉也通过元灵对葡萄回应。
百帝祠内有一位专门负责打理与修葺祠堂的老仙侍,但平时少有出现。他的胡子与眉毛比岐黄仙官的都长。不过,他的行动仍是很敏捷,与一般年轻仙侍相差无几。
他走到二人面前,并未对润玉行跪礼,只是轻轻做了个揖。
“拜天地——” 那位老仙侍用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大声唱道。
润玉二人跪在了祠堂中央,俯身磕头。
两人缓缓起身。
“夫妻对拜——” 水榕接过了老仙侍递过来的一管礼炮。
两人轻轻转过身,凝睇着对方,眼中只有对方。
“礼成——“
随着二人鞠躬弯腰,又再次抬起头。水榕拉响了礼炮。满天飞舞的彩带从百帝祠的天井喷涌而出,撒向了等在百帝祠外围观的人潮。
这一声礼炮与漫天的彩带宣告了礼成。
润玉与葡萄牵着手从百帝祠内缓缓走出。随着润玉轻轻举起了葡萄的手,举向空中,围观的人潮都陆续跪拜在地上: “恭喜天帝,恭喜天后!”
二人接受着众仙的朝拜,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润玉对水榕点了点头。迎亲队伍中的男女两列仙侍分别向围在百帝祠台阶下的仙人们走去,将他们往左右两边请。留出了足够宽的路面,让润玉与葡萄走下去。
润玉将葡萄抱上了玉鉴马,而后自己翻身上马,坐在了她的身后。
“本座与天后在锦玉堂恭迎各位,希望大家不要迟到!” 润玉扬起策马鞭,一阵嘶鸣声,马蹄响,润玉与葡萄绝尘而去。留下一众还沉浸在喜悦气氛中的仙人们。
虽然沿路的仙人并没有百帝祠的殿前那般多,但毕竟今日他们大婚,整个天界除了五方天将以外,均放假七日,平日被职务缠身的仙官们都出来了。但好在他们见到润玉与葡萄骑着马往前奔去,都主动让了路。
锦玉堂前面的迎客殿已经来了许多贵宾仙人。妖帝权慎阵仗最大,身旁几个小妖侍为他端茶倒水,捶背扇风。丹青也来了,坐在了一旁与月老丹朱在闲话家常。几位妖界中的大长老也来了,有说有笑的。其他天界的仙官更是早就到了,坐在一起等天帝的到来。
随着玉鉴马的啼声靠近,正在闲聊说笑的众仙众妖都望向了殿外。见是天帝与天后来了,纷纷起身。
在众人的注视下,润玉与葡萄走进了迎客殿。
“感谢诸位今日赏面参加本座与锦觅仙子的婚礼,请各位随我入堂,” 润玉对在场的众人都表示了感谢,挽着葡萄的手,带领着众人走进了共饮殿。
共饮殿中的曲水流觞早也布好,一众在此等候的内务司仙侍仙童朝宾客走去,领着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仙侍仙童们忙进忙出,不断将陆续到来的宾客带到他们的位置上。
天帝大婚,六界皆受到邀请,等宾客都到场后,已将近酉时。
待所有宾客都入了场,二人走向了殿中央。
“交换信物——” 水榕大声宣道。
魇兽角上顶着一个托盘从殿外,在宾客的注视下向润玉与葡萄走来。
托盘上只放着一把灭日冰凌,只是这冰凌外,多了一把刀鞘。
润玉伸手握住冰凌的刀柄,他掌心贴住冰凌的瞬间,刀鞘消失,冰刃出现。润玉下意识轻轻松了手,刀鞘又再现,裹住了冰凌。
“这便是我送你的傍身宝物,刀鞘是爹爹特意铸的,是我们水系法术独有,你握住刀刃的瞬间,便已是利刃出鞘,无需再费时将刀鞘取下,是不是很厉害,” 葡萄用元灵向他说道。他望着葡萄恬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谢过觅儿,” 他在心中回应。
而后,润玉使剑指贴近葡萄的额头,她眉心发出一阵蓝紫之光,在她的天灵上显出她的真身原形,在场宾客都看见她的元灵中有一瓣龙之逆鳞。
随着三声钟声从远处响起, “宴——起——” 水榕站在润玉身旁,大声朝堂中喊道。
一阵滂啷之声夹杂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中,从远而近。
原本无水的曲水沟壑中忽然涌入大量的天河水,水中细碎的星屑随着水流的流动闪动着光芒。葡萄轻轻一弹指,各位宾客的身旁身后,都拔地而出无数鲜花。共饮殿的墙角都长出了许多株桃花,花瓣随风飘落在曲水沟上,随水流飘动。
正当众人欣赏着满堂花色之时,曲水沟中,流动的天河水上已徐徐飘来了无数的小帆船,顺着水流而下,流经每一位宾客的座前。小帆船上都系着喜花与彩带,船身中央是切好摆出花瓣造型的各类仙果,喜糖,还有酒壶酒杯。
每两位宾客的身后,皆站着一名仙童或仙侍,他们手持如意玉长钩,为宾客们将小帆船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勾起,而后为宾客们斟酒,伺候他们用膳。
今日各位宫邸的膳房们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做出各类喜庆又美味的佳肴。小帆船一艘接一艘地将这些玉盘珍馐一样样送到了宾客的面前。宾客们身后的仙童仙侍们熟练地为他们将小帆船一一勾起,取下船上的菜肴送到他们面前,又把小帆船递给身后负责往来膳房与共饮殿的仙侍。婚筵在忙碌而又喜庆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随着一阵悠扬欢快的鼓瑟声响起,共饮殿四处的庑殿顶上翩翩落下了一众仙乐府的乐师,有的吹笛,有的抚琴,有的击鼓,有的敲奏着编钟。柔美幽雅的音乐更为婚筵增加了乐趣与气氛。
时隔三月,葡萄与润玉一同下凡取来酿好的荔枝酒,终于到了它们派上用场之日了,整个共饮殿内荔枝味飘香。
葡萄轻捋衣袖,举起一杯酒对着润玉说道: “辛苦小鱼仙官了,为了今日的婚礼劳神多时.”
润玉也举起酒杯, “是不是——也可以叫叫我夫君了?”
“哦…好,小鱼——夫君?” 葡萄也被自己的回答逗笑了,手中的酒差点都洒出来一些。
“哎,觅儿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都喜欢,” 润玉露出灿烂的笑。
二人酒杯轻轻相碰,一饮而尽。
“陛下,锦觅仙子,还是说,该改口称天后了——” 白泽的声音忽然传来,他举着酒杯来到了二人座前。
“白泽君还是叫我锦觅便好,” 葡萄起身敬酒。润玉也跟着站了起来。
“白泽君,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夫君的帮助,锦觅永记于心,” 葡萄轻轻举起酒杯。
“白泽君,谢谢你,” 润玉也举起了酒杯。
三人轻碰酒杯,饮尽杯中酒。
“还有好多人排着队敬酒呢,日后我们再相约痛饮,” 白泽指了指排在他身后的仙官们说道。
白泽刚离开,洛霖与临秀就走过来了, “觅儿,润玉,恭喜你们,” 两位长辈举着酒杯,脸色已有些泛红,估计也喝了不少酒。也难怪,一众仙官也去给他们道喜了,他们也不得不喝了许多。
“谢谢爹娘!”
“谢谢泰山大人,泰水大人!”
二人与洛霖,临秀对饮一杯。
“润玉,虽说你是天帝,要是你敢欺负觅儿,我还是饶不了你,” 洛霖借着酒劲,警告润玉。
“不敢不敢,润玉怎敢欺负觅儿,” 润玉笑着望了他的娇妻一眼,葡萄今日盛装打扮,冠绝六界。可一想到她说头饰太沉,压得颈疼,他又心疼不已。
“三日后回门宴可别错过了时辰,” 临秀叮嘱道。
“知道了,娘亲,” 葡萄笑着握住临秀的手。
水神夫妇经过酒后便回到了他们的座位。
牡丹芳主与众芳主跟上,一群玉貌花容的芳主们将他们二人围住,引得不少仙官抬头望来。
“锦觅,你啊,终于成亲了,以后可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了,当了天后要好好担起责任,知道吗?” 长芳主依然像姨母一样对葡萄叨念。
“知道啦,我现在做事情可认真了,” 葡萄自豪地说道。
“小淘淘,哎…一下子又长这么大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回花界玩了,” 老胡从芳主们的身后挤了过来。
“我肯定会抽时间回去的,别担心,” 葡萄伸手舞了舞老胡的胡子。
“润玉,谢谢你把那玉兔编到离我最远的位置,” 老胡悄悄对润玉说。
“不客气,” 润玉笑着回应。
“锦觅!!” 连翘穿着一身纯白伴娘服也煞是好看,她与她娘亲携手向二人走来。
葡萄激动地与她握着手, “连翘!谢谢你来当我的伴娘!”
“说什么客气话,你可是我在花界最好的朋友,” 连翘戳了蹙葡萄的额头。
“小鱼仙官,这位是茹越姨,连翘的娘亲,” 葡萄开心地向润玉介绍着。
“茹越姨,润玉有一个侍奉我多年的小仙侍,为人很是乖巧伶俐,听闻——与连翘仙子也相识了一段时间了,二位情投意合,恰逢今日我与觅儿大婚,不如就趁这机会,让润玉为水榕提亲吧?”
连翘脸色一红,低头不语。
“这水榕啊,我也常看他来花界找连翘,也常常帮我们做些事,手脚很是勤快。不过,提亲这事,还是得他父母来更合适,都好说,” 连翘的母亲也是满脸喜悦,看来这事成了。
敬酒的人来了一位有一位,现在正往他们二人走来的是妖帝权慎,二叔父丹青,与月老丹朱。
“润玉兄,恭喜了,” 权慎一手举着酒杯,一只手背在身后,迈着慢步走来。
葡萄为润玉与自己续了酒,再度举起杯来。
“谢谢权慎兄百忙之中还抽空参加我与觅儿的婚礼,” 润玉和煦地笑着,想起那时在妖界,还是因为权慎向葡萄求亲那出,二人才签下了定了许久的婚书。说来,他也算是误打正着帮了润玉一把。
权慎望着美艳无双的葡萄,忍不住还是小声问了句: “锦觅仙子,你有无其他姐妹啊?”
葡萄想到了霜花,展颜一笑: “倒是有一个与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姐.”
权慎大喜!
“不过啊,她成亲比我还早,已经快为人母了,” 葡萄一副很无奈的表情说道。
“啊…好花都早被猪——” 权慎痛心疾首。
“你说什么?” 润玉瞪着他说道。
“咳咳…没什么,祝你们二人新婚快乐,” 权慎饮尽杯中酒。
“润玉…好久不见,虽同在天宫,不过你我都各有事情要忙,所以不常得见…” 丹朱举着酒杯,有些局促不安。
“无事,我知道叔父忙着给凡人牵线,忙得很,” 润玉不咸不淡地应对着。
“对对…你与锦觅的事,我没怎么帮上忙,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丹朱用手指头卷着他鬓边的那缕发,小声嗫嚅着。
“没事没事,白泽君对我们很是照顾,” 葡萄连忙帮忙打圆场。谁知她这话一出来,丹朱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丹青见状,忙走来举杯对润玉与葡萄笑着说: “总之,我大哥的意思就是说,恭贺你们两位喜结连理,祝你们共偕白首,对吧?” 说完,用手肘怼了怼丹朱的腰。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丹朱连忙顺坡而下,举起酒杯喝完了酒,便与丹青,权慎两人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上。
润玉两人已不知喝了多少杯酒了,脸色都微微红了。葡萄似乎有些微醺,腰身有些轻微晃动,润玉忙伸手去扶她的腰。
璇玑宫膳房的各位终于忙完了,大家满脸通红,满头是汗地匆匆从殿外赶来。
“恭喜恭喜!!恭喜陛下,恭喜锦觅!!” 大当家,二当家与裴三叔笑逐颜开,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几位小仙侍也是满脸笑容,举着酒杯跟在厨师们身后。
“辛苦大家了!” 葡萄马上放下了酒杯,心疼地握住几位厨师的手,她又朝几个小仙侍招了招手。几个仙侍也赶紧挤了过来,把手搭了上来。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们璇玑宫的大喜事啊!我们当然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二当家高兴地说道。
“来,润玉敬大家一杯,辛苦大家了。该给大家好好打赏,还要放个假,” 润玉举起杯子,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
“锦觅也敬大家一杯,” 葡萄举起杯子。
几人的杯子激动地碰到了一起,洒出了不少酒水在彼此的手上,可谁又在意呢。几人干了杯,互相搀扶着回到了位置上。
“润玉,别来无恙,” 彦佑还是一如从前,一副轻松模样,手中直接握着一个酒壶,朝二人走来。
“扑哧君!你怎么这么晚啊?” 葡萄见到彦佑,很是高兴,连忙给自己与润玉都满上了酒。
“哎,家里那些小鲤鱼们粘人得很,好不容易把他们都哄睡着了,我才得空脱身,” 彦佑苦笑着说道。
“有空把他们都带来天界玩呀,北天池那条小金鱼寂寞得很,” 葡萄开心地说。
“好好好,下次吧,” 彦佑点了点头。
“彦佑,下次,与我一同到冥界看看母神吧,” 润玉顿了顿,轻声说道。
“你早就该叫上我了,” 彦佑露出一副忿忿的表情,但又随即露出释然的微笑, “算了,看在你大婚的份上,这次就不与你计较.” 他用酒壶与二人碰杯,然后对着壶口大口吞了几口,潇洒而去。
酒过三巡,大家兴致愈发地高了,也没有了婚筵刚开始时的拘束,纷纷都互相敬着酒,有的仙官甚至对起诗来了。
天中忽然一声巨响,五彩缤纷的烟火在空中绽放,许多宾客站了起来,边饮酒边赏烟火。一轮婵娟缓缓升到了共饮殿的天井上方,一位身姿曼妙,珠围翠绕的仙子在月上舞动着披帛,伴随着仙乐翩翩起舞。而后,又多了数十位同样身着华服的仙子在她身后,随着她一起轻歌曼舞。原来已经到了广寒宫的嫦娥仙子为众人跳舞的时候了。
一时间,烟花炫目,仙子夺目,仙乐夺耳,众宾客竟不知该欣赏何处。
“觅儿,能看得清么?” 润玉转过头望向抬头看着烟火的葡萄,色彩斑斓的烟火倒影在她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中,她脸上带着宁静惬意而安心的浅笑。
“还可以,就是这天井局限了些视线,” 葡萄微笑着回应,如实作答。
“跟我来,” 润玉忽然小声对她说,随即抓住她的手,向台阶下跑去。
“我们——我们去哪里呀?” 葡萄有些惊讶地问道,但依然紧跟着他的脚步。
“去看烟火!” 润玉兴奋地回应,语气像是个高兴的孩子。
“可——可众宾客都还在这呢!” 葡萄有些不敢相信这般任性的行为会是他做出来的。
“没事!有白泽和水榕在呢!” 润玉跑得愈发地快,葡萄与他的衣袍都飘舞起来。
二人在众宾客的注视下跑出了共饮殿。
玉鉴马一直乖巧地在锦玉堂的台阶下等待。润玉的呼吸有些急促,不只是因为喝了些酒,还是因为大婚太过高兴,他将葡萄抱上马,随后自己也跃上马背。
“这些都摘了吧,可把我的觅儿累坏了,” 润玉有些忙乱地将葡萄头上的发饰都摘了下来,叮叮当当地都甩到了地上。葡萄的秀发没有了发饰发簪的扭结,瞬间就垂坠而下,披散在她的背上。没有了这些沉重的累赘,葡萄瞬间感觉脖子轻松了不少。
正当她用手轻揉着脖子,准备与润玉说话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凌空而去。
“啊——” 她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觅儿别怕,我在呢!” 润玉抱着她,在她耳边爽朗而调皮地大笑着。她从未听过他笑得这般肆意自由,意气风发。
玉鉴马驮着二人已经在各宫殿府邸的歇山顶上奔跑起来,它蹄下踏过的房瓦都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葡萄的秀发迎风而起,轻拂着润玉的脸颊,她的芳香气息也随风扬动。
不知过了多久,玉鉴马停在了一座宫邸的歇山顶上。它轻轻甩动着脑袋,四蹄缓慢地踏动着,稍作歇息。
润玉也开心地喘着气,在她耳畔轻松说: “看,这里没有任何事物挡住你的视线了.”
葡萄环顾四周,他们确实站在了天界最宽阔高耸的宫殿上。
烟火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尽情地开放,远处隐约传来锦玉堂的仙乐,月轮上的嫦娥仙子与一众仙子的舞姿也愈发翥凤翔鸾。
葡萄叹了口气,心满意足地靠在润玉的怀中,她望着天上这些为了他们的大婚而准备的庆祝活动,手中轻抚着玉鉴马的鬃毛。她仰起头,枕在了润玉的肩上,望着天上的一切美好景象。
忽然,她眼前出现了润玉的眸,他的鼻尖有些微凉,轻轻抵在了她的鼻尖上,因喝下许多荔枝酒而火热的唇舌肆意而温柔地与她相融。他将她环抱在怀中,侧过脸低头吻她。
两人在烟火的剧烈的爆破声中放肆而绵长地深吻着,酒意更催情浓,二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与深沉。葡萄忍不住伸出手向后挽住润玉的颈脖,指尖插进了他的发中。润玉也难以自控地将她的腰越搂越紧。
“小鱼仙官…” 葡萄有些意乱情迷地轻声唤着他。
润玉轻轻松开了她的唇,转吻向她的耳垂与颈,一遍又一遍。
二人能与元灵相通,无语多言,深知对方情意。
他轻轻踢了踢玉鉴马的肚子,它便从楼顶跃下,载着二人向璇玑宫一路奔去。
玉鉴马刚在璇玑宫门前停下,润玉已迫不及待地将葡萄从马上抱下,将她横抱着跑进了寝殿。葡萄心领神会地一挥衣袖,殿门关起。
润玉还来不及将葡萄放下,她的吻已经汹涌袭来。只是不同往昔那般温柔娇羞,她今日仿佛像饿了许久的猫儿一般,强势而主动,甚至不让他有喘息的瞬间。有时候甚至不小心重重地咬到了他的唇。可她没有停下,也没有道歉,(此处删减)。他纵然欢喜她这般爱他,但也被她如此少见的一面所惊诧。
她双肩微微一耸,薄纱外袍已然飘坠而落。她伸出指头重重地往他胸口一推,他便跌坐在了她的小床上。她抬手托起他的下颚,又向他吻来,只是这次,她整个人也随之压倒在他身上。
二人一番痴吻缠斗,衣裳皆已褪尽。葡萄坐在他的身上,深情地凝睇着他。
他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葡萄握住他的手,偏过头,星星点点的吻落在了他绑着红绳的腕上,吻过那道他为她逆天改命而留下的疤上。
“润玉,我爱你。我好爱你,我,生生世世都只爱你.” 她坚定地说出这句他期盼已久,却又早已心知的话。她眼中的泪滑落,凝成了粒粒珍珠,洒在了床上。
“我又何尝不是,” 润玉轻轻挽住她的后颈,倾身向她吻去。
扣住帷幔的玉扣松开,帷幔缓缓垂下,遮住一双缠绵缱绻,尤云殢雨的身影…
晨曦透进布满了喜花彩带的璇玑宫寝殿内,门外依然传来人潮熙攘的热闹声响。天帝大婚,曲水流觞大摆三日,剩下的两日,她只想与他窝在在寝殿之中,缠绵床第,尤红殢翠。
她轻轻翻了个身,望向墙上那幅二人相偎依的肖像,门外依稀传来喜乐声。这一世,爹娘回来了,她也如愿与他共偕连理,结为夫妻。此生,夫复何求。
他的臂轻轻从身后挽来,搂住她的腰,轻声在她耳畔喃喃道: “这样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