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子时,大师兄安排主院庭中央放上了一张红木方桌子,桌上垫上了一块洛阳制的丝绸桌布,香烛及贡品朝南放上。余府众人皆在一旁看着这场法事。
大师兄洗手漱口后,穿戴整齐,点燃蜡烛,从屋子的东南方向迈左脚走至桌前,取下三只香在南面的蜡烛上点燃,然后将香插至香炉中。大师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跪至桌前开始朗诵超度经文“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声皆恩.....”经文还未诵完,突然狂风大作吹翻了桌上的香炉,一时间众人竟被吹的睁不开眼,桌上的东西也被吹散在地。
待风渐渐小了,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鬼,看不出性别,头发遮住了那“鬼”脸,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身湿哒哒的白衣贴在那枯槁的身体上,眼中也无瞳孔,俨然一副从刚从水里出来的模样。四周的仆人一见“鬼”现身立刻往四处躲窜,一时间院里只剩这对夫妇及大师兄知言四人。
余夫人一见到此“鬼”整个人都失态的指向她叫了起来“就是她,就是她!”
余老爷连忙扶住夫人向大师兄叫道“道长,就是她,快除了她!”
四师弟一把将手中的桃木剑扔给了大师兄:“师兄!接住!”
大师兄握住木剑便向那“鬼”砍去“邪物!休要猖狂!”那鬼身形一闪便避过木剑,直至余老爷身前,她瞪着那双毫无瞳孔的眼看着余秦,裂嘴一张一合,逐渐渗血“余金....你为什么推我...你看我都湿了...”
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道“我的嘴怎么烂了...余金,你看看”
那“鬼”将手抬起想要拉过余秦看看自己,而余秦被吓的闭紧双眼,直往后退,颤颤巍巍道“你...你是谁啊?我...我不认识你!”。被他扶着的妇人也早已被吓晕过去了。
不待“鬼”回答,一把桃木剑便从身后向她刺来,察觉到危机,她一个转身将大师兄挥到在地。
“师兄!”四师弟急忙赶过去扶起大师兄。那“鬼”此刻竟变得格外愤怒,眼睛也开始流出渗人的血泪,她冲到余秦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嘴上伤口裂至耳根。“你...你居然要再杀我一次....呵...呵呵呵”
“道...道长...救...”余秦此刻已经只感到死亡濒临,话都说不全了。
“孽障!”大师兄立马提起剑,开始诵经驱邪“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一旁的知言也拿起法器诵经为师兄助力,那“鬼”一听到此经便开始感到头痛欲裂“好痛”。她将余秦扔至一边,双手捂住头向院外逃去,大师兄提剑追了上去,四师弟在一旁连忙扶起余秦和其夫人,将他两送入房间。
“余施主,您先在此休息,我师兄已经追出去了,定不会让那鬼逃脱”
见他没有答话,四师弟便将他扶到床上躺下,余老爷想起自己当年为了一己私利不慎将前夫人推入井中致死的事情,不禁叹了口气:“都是报应。”
大师兄追至一片阴暗无人的树林中便见那“鬼”停下了来拧了拧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可冷死我了,下次再也不要扮落水鬼了。”说着还又打了一个喷嚏,“鹿圆!”根本就有什么鬼,不过都是为了劫富济贫的手段罢了。
他拿出了一块手帕递给鹿圆。“擦擦吧,你现在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师兄我的了”。鹿圆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假血,将眼底的白膜取下,重新露出她那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鹿圆从怀中取出一条玛瑙制的手饰递给了大师兄:“师兄,这个给你。”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大师兄拿上手饰后便匆匆赶回余府。
见大师兄离去后,鹿圆又摆了摆身上的水,转身准备回道观。就在这时候,空中竟传来一道凛冽的男声:“想不到昔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凌云仙子,今日居然落魄到干起装神弄鬼,坑蒙拐骗之事”
闻声鹿圆警惕的环顾了四周回了一句:“我很有名吗?我怎么不知道?”想不到这人武功如此之高,她竟察觉不到他的一丝气息。
那声音似乎察觉到鹿圆的巡视,道:“不用找了,以你的功力你还找不到我。”
“???”鹿圆这是被小瞧了。“你到底是谁?”若是这人将自己所做事情揭发,整个天一道观都有可能被连累。
“我?我可是你婚约书上写着的夫君啊!”
“我夫君?!”鹿圆此时恨不得头上长出三个问号,她可是个刚满十八的黄花大闺女,哪来的什么夫君。鹿圆旋即便又想起几年前的那桩冥婚,这人武功高深莫测,一时让鹿圆心中升起了不安:“我夫君可是个死人啊!大侠可不要随便的咒自己啊!”
“呵呵”那声音笑了起来。“我可是很期待和你见面啊,我的...”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而后用强调的语气道“我的小娘子”。
还敢调戏她,鹿圆可是个暴脾气,此时她也顾不得对方的武力有多高,冲着四周大喊:“你有本事就说出你的名号!别畏首畏尾的!”
“我的...小娘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喂!你有本事就出来啊,喂!”任凭鹿圆怎么喊,那声音也没有在回答了。
鹿圆环视了四周一遍,没有任何动静,想必那人是已经离开了。她加快脚程赶回道观,一路上心里直犯嘀咕,那婚约书上的人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回来,不不不,一定是别人在装神弄鬼。
待鹿圆离开后,一棵树后缓缓走出一道白色身影:“你说我这样的出场帅不帅?”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侍卫,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侍卫也不好意思打击这位城主:“那必须的,若是您亲自出现,鹿姑娘必然欢喜。”
“若不是之前的事情,我至于畏畏缩缩的吗?”白衣男子不想再提此事,转身纵身一跃消失在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