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娃娃店后门出去,绕了两条巷子,跟着契约残留的气息一路穿街过巷。
路线越走越偏,没多久又从一片居民区穿出来,最后在一排灰扑扑的旧楼前面停了下来。
思思转头看了看,这不就是他们学校后面的后街嘛。
墙面贴着发黄的白瓷砖,有几块已经裂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台球厅”,灯箱里的字缺了一笔,半明半暗地亮着。
思思站在街对面,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她住这儿?”

“感应不会错,是这儿。”
孔雀的声音从兜帽边缘轻轻传出来,只有思思听得见。
思思想了想:

“按说她的年龄和我相仿,怎么在学校没见过她?”

“思思,学校那么大,上万人呢。没见过也正常吧。”

“也是。”
思思在原地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头裹到脚的黑色斗篷,换回自己的服装,解除了隐身。
她这才有空真正打量了一眼眼前这条街。
后街和学校正门那条宽阔整洁的梧桐大道完全是两个世界。窄窄的巷子两侧挤满了各种小店门脸,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挂得高低错落,有些灯箱亮着有些已经灭了,新旧交叠在一起,反倒生出一种热腾腾的杂乱感。
左手边是一家烧烤店,门口摆着几张塑料矮桌,炭火架上的肉串正滋滋冒着油光,白烟袅袅地升起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粉被烤出焦香的气味飘过整条街。
思思站的位置刚好在下风口,那股味道直直地钻进鼻子里,她下意识地吸了一下——是那种明知道不健康但还是会觉得香的垃圾食品的气味。
再往前几步是一家奶茶铺,透明的柜台里摆着几排五颜六色的配料桶,招牌上写着“第二杯半价”。
奶茶铺隔壁是一家美甲店,玻璃门关着,但从外面能看见里面几盏小灯亮着,有人坐在里面低头刷手机等颜色干透。再往里走还能看见炸鸡店、关东煮的小推车、卖手机壳的小摊子,各自占着一小块地方,都不大,但挤在一起把整条街塞得满满当当。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晚上估计比现在还有热闹。
思思收回目光,穿过马路,推开台球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台球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泛着暖白带黄的色调,几张台球桌散在中间,球杆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混着人声和音乐,不算安静。
思思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掠过那些打球和抽烟的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一桌。
那张台球桌离吧台最远,球杆搁在桌边,圆球在袋口附近散着,像是打到一半就停了。
这么一看都是熟人。
靳飞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王默坐在旁边一张高脚凳上,双腿交叠着晃,姿态松散。还有上次用塑料袭击她和孔雀的女孩坐在台球桌边上。
以及她们中间也是刚才得到紫荆仙子的可爱女孩——丁语微。
思思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自然地往旁边移了半步,像是进来找人但找错了地方一样,转身准备往外走。
“陈思思?”一个男声从那个角落里传过来,不高不低,话语里带着笑意。
靳飞这么一喊角落里那几个人的目光也陆续落了过来。
思思的脚步停住了。她侧过头,余光里那个浅杏色针织开衫的女孩正从吧椅边沿站起来,把紫荆仙子放在桌边,朝她转过来。
脸上还是那副娇俏无害的表情。
丁语微:“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
思思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平静地落过去。
台球厅里其他声音还在继续,击球声、笑声、推搡声,像用什么东西裹在外面。
她们这一角自成世界。
思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孔雀贴在她耳侧:

“这么多人,我们打不过吧…”
大大思思有CP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