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她咽下去,把勺子放回盘子里,忽然觉得这块蛋糕好像也没那么好吃了。
她沉默着端盘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怎么了?我不说了。”
陈时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以为是自己那句话戳到了她的痛处,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孔雀也从茶几上飞到思思腿边,仰着脑袋看她:

“思思?你怎么了?”

“我跟你们说件事,”

“你们别害怕。”
陈时初和孔雀对视了一眼。

“你先说,”
陈时初坐直了身体:

“说完我再决定要不要害怕。”
思思白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更多是出于肌肉记忆的条件反射。
思思开始组织语言。

“我这几天不在家,去了幕天阁。”

“人类时间的话……几个小时,但仙境大概五六天的样子。”
陈时初看了看孔雀煞白的脸,又看了看思思,觉得自己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有必要表达一下困惑:

“等一下,幕天阁是哪儿?跟银尘八风他们是一伙的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算轻松。毕竟他对魔法世界的了解仅限于偶尔提起的那些名字——什么颜爵、水王子、灵公主——在他看来,这些称呼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奇幻游戏里的NPC代号。
银尘八风她们他也是知道的,但幕天阁和世王确实是头一次听说。但看她那张白得跟纸似的小脸,他就明白这个世王的分量了。

“思思,”
孔雀伸手捧住思思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慌:

“你在禁忌之地待了几天?怎么去的?谁带你去的?世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别急,一个一个问。”

“我怎么可能不急!”
她说到这突然停住了,像是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她深吸一口气。

“我终于破案了,你在那边根本没法好好洗澡对不对!”
思思沉默了一秒,由衷地感叹道:

“……孔雀的关注点真的好奇特。”
思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他要挟你了?”

“也不算吧。”

“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是因为当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对吧。”

“你人在他地盘上,对方又是那种级别的存在,”

“他要真想对你做什么,不需要跟你商量。但你能答应他,至少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也不算亏。”

“……你怎么突然讲道理了。”
思思眨了眨眼。
陈时初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会儿。
落地窗外的阳光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自己的妹妹,半夜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抓到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禁区,自己做了决定,自己扛下了所有。
他以前一直觉得,思思有魔法这件事挺酷的,多有意思。
他又不是那种会干涉妹妹选择的家长型哥哥,反正她喜欢,他就在背后默默当个支持者行了。至于那些危险——说实话,他没认真想过。毕竟他从来没亲眼见过,那些战斗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离他很远。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带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待了好几天,如果她没能回来——他甚至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和她之间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而这个距离有可能会在某一天变成永远。
这就有点不能忍了。

“……那什么。”
陈时初忽然开口。

“你不是有娃娃嘛。”
思思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肩头的孔雀,又看了看他那副扭扭捏捏的表情。

“干什么?”

“我也想要一个。”

“是仙子!”
孔雀从思思肩头飞起来:

“我们是叶罗丽仙子,不是娃娃。娃娃是封印形态,我们的真身是仙子。陈时初你要搞清楚概念,这是原则问题——”

“好好好,仙子仙子,”
陈时初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反正就是……你懂我意思。”
她当然懂他的意思。
虽然他从来不明说,嘴巴毒得要命,动不动就怼她。

“当然可以,”
思思笑了一下,

“不过仙子和人类是双向选择的,不是你想要就一定有。要看看有没有仙子愿意选择你。”

“我知道,”
陈时初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语调,

“孔雀选了你嘛,这不就说明咱家基因好。”
孔雀“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