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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数学考试,思思终于懂了。
她懂了为什么那天老师说她在最后一个考场时,同学们都用那种复杂的、带着同情的眼光看她。
是因为这个考场太吵了。
开考不到二十分钟,后面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那种“我以为我声音很小”的。
监考老师站起来走了一圈,安静了几分钟,又开始了。
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用手机,有人在趴着睡觉打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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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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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最后五门: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
一科接一科。
教室里从吵闹变成了麻木。
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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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
莫纱靠在车门上,看见思思出来,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高泰明“去Happy!庆祝考完。”
莫纱“今天真不行。”
莫纱苦着脸。
她抱了抱思思,转身上了车。车子开走,莫纱从车窗探出头来,喊了一句:
莫纱“周一见!”
思思朝她挥了挥手。
高泰明“那你呢?”
陈思思“回家,累了。”
高泰明也没勉强:
高泰明“行,周一见。”
思思坐上车,前方是家!是周末!是两天不用想任何事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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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思思睡到了自然醒。
窗外,天是清透的浅蓝,飘着几缕松松散散的云。
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过后,换上软乎乎的白色花苞吊带,搭了条做旧浅蓝的双层牛仔蛋糕裙,拿了米白珍珠发圈把长发松松挽成了饱满丸子头。
下楼,没看见陈时初,应该还在睡觉。
思思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吃了个三明治,给陈时初留了张便签,就出门了。
路边花坛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甜丝丝的。
娃娃店还是那天离开时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期盼要是有什么田螺姑娘,趁她不在的时候把店里收拾干净就好了。
当然没有。
也就是些玻璃碎片和倒地的桌椅,还有些装饰品,思思用魔法清除掉玻璃,看上去就已经干净多了。
思思打了盆水,想把装娃娃的架子也顺带清理一下。
有些架子高,她要站在板凳踮起脚才能够到。
思思伸长了胳膊去擦,指尖堪堪够到,抹布在架角蹭了两下,灰是擦了,人也晃了一下。她赶紧扶住架子,板凳跟着咯吱一声。
孔雀“你小心点!”
孔雀被吓到了。
陈思思“没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思思偏头,逆光里站着一个人。白T加浅蓝衬衫,牛仔阔腿裤,白色板鞋。手里拿着杯奶茶,正抬眼往店里看。
盛祁安。
盛祁安“……”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踩在板凳上的思思身上,
盛祁安“你在干什么?”
陈思思“擦灰尘。”
思思从板凳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陈思思“你怎么来了?”
盛祁安“路过。”
思思看了他一眼。从他家到娃娃店,怎么个路过法才能路过这条巷子?但她没问。
盛祁安“喝吗?”
盛祁安把手里的奶茶递了递。
陈思思“不用,谢谢。”
他也没勉强,把奶茶放在柜台上,环顾了一圈店里:
盛祁安“就你一个人?”
陈思思“还有孔雀呀。”
思思向他介绍道。
盛祁安微笑点头以示问好。
没再说话,挽起袖子,走到墙边,拿过思思手里的抹布,开始擦她刚才够不到的那个角。
思思站在旁边,仰头看他。
恨啊,怎么这么高!
陈思思“……你不是路过吗?”
盛祁安“可以帮帮你。”
思思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打了盆干净水,把另一块抹布投湿,开始擦下面的架子。
擦完后,他的袖子湿了一截,手上也沾了灰,裤子上也是水。
思思递了张纸巾给他。
盛祁安“谢谢。”
陈思思“应该我谢你。”
思思把水盆端到后院倒掉,回来的时候,盛祁安正站在柜台边,看着架子上那些沉睡的仙子。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每一个娃娃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
陈思思“你脸盲,看她们有区别吗?”
思思随口问。
盛祁安“没有,但服饰不同。”
思思点点头。
盛祁安“你周末都来店里?”
陈思思“不一定。有空就来。”
盛祁安“需要帮忙吗?”
思思抬头看他。
盛祁安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是客气还是随口一问。
陈思思“你今天真是路过的吗?”
盛祁安“……算是特意来的。”
盛祁安“高泰明说你一个人在店里,让我过来看看。”
陈思思“他让你来你就来?”
盛祁安没回答这个问题。
盛祁安“还有哪里要收拾?”
陈思思“差不多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盛祁安点点头,打算离开。
陈思思“记得替我谢谢高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