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店的门在身后合上,思思站在店门口,稍稍眯了下眼。
她抬眼往出走,视线本能地穿过眼前狭小又阴沉的缝隙。
像是一个天然的取景框,望向外面的车水马龙和更远处的人行道。
她有些顿住了。
缝隙的视野尽头,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女孩。
穿了件连帽衫,帽子压得低,露出的半张脸比记忆里瘦了不少。
距离有些远……
是她吗?
一辆车从中间驶过,挡住了视线。
等车开过去,对面已经空了。
——
巷子深处,光线暗下来。
王默背贴着粗糙的砖墙,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夏衣渗进来。
她缓缓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试图压住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
刚才差点就没忍住。
看见陈思思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可以忘得干干净净,活得这么理所当然?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王默“温絮。”
她低声唤道。
一个散发着幽暗紫光的娃娃出现在王默面前。
娃娃的衣裙像是用暗色水晶和蕾丝编织而成,周身萦绕着病态甜腻的气息。
娃娃的眼睫微动,那双过分锐利的眼睛睁开了,闪过一丝紫芒。
温絮“看见老朋友了?”
声音细微,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
温絮“看起来,她过得相当不错。”
王默抿了一下苍白的唇。是啊,过得真好。还是那个优雅完美的大小姐。
好像罗丽的消失,连同她王默这个人的被遗忘,都不过是她辉煌人生里一个可以轻轻拂去的插曲。
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来,越勒越紧。凭什么,只留下自己在那场大雪里烂掉……
看见了思思,她越发的觉得自己这五年的颠沛流离像个笑话。
王默转过身,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砖墙上。砖石粗糙的质感稍微拉回了一点理智。
她告诉自己,恨应该平均分给每一个人。但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那个身影。
温絮又动了一下,带着蛊惑的嗤笑:
温絮“你看见那个人…状态好像很不一样。”
……
思思怔怔地站在窄缝的阴影里,望着对面空荡荡的人行道。
刚才那个身影站立的地方,只剩下阳光照射下明亮的地面,和旁边投下的清晰的树影。
她摇摇头,也许,真的是看错了。
是不是王默都不重要了,眼下有更棘手的事。
家里那两位……才是真能翻天的主。
思思当真是害怕两位在家会把自家房子炸了的程度。
推开家门,预想中的鸡飞狗跳倒是没有。
银尘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思父收藏的那套瓷杯,小口抿着……呃,白开水。
她坚持只喝这个,说茶水饮料“浊气太重”。
思思有时候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本身就是由亿万尘埃微粒构成的仙子,却对洁净有着近乎偏执的讲究。
可这城市里任何一杯水都,成分复杂。
而武神凌,正盘腿坐在客厅正中的地毯上,对着巨大的电视屏幕,手指疯狂按动手柄。
银尘“回来了?”
银尘眼皮都没抬,声音淡淡的。她总是这样,似乎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嗯。”思思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孔雀也解除了隐身术。
思思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想拿瓶水。
一眼就看见冰箱里那点可怜的存货空了一大半。
这两位,一个只喝白水,一个胃口奇好。
屏幕上,武神凌的角色用一个夸张的必杀技结束了战斗,KO的巨大字样占满屏幕。他得意地哼哼两声。
才爬起身去找思思:
武神凌“晚上吃什么?”
武神凌眼巴巴地看着她。
思思看着空荡荡的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