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纯白的空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菲娅梅塔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那条长廊里,面前的墙壁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掌心则是那根羽毛。
轻若无物,却散发着一种温和而持续的热度,像一轮小小的太阳般躺在她的手心。
她想了想,随手把它插在了自己的耳边。
刚做完这个动作,身后就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路西法有点慌张的声音:“菲娅梅塔小姐!”
“你……你没事吧?”路西法在她面前停下,眼神飞快地扫过她全身,又看了看那面墙壁,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我刚才感觉到这边有……嗯……一股很熟悉又不太对劲的能量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散发着微光的羽毛上,整个天使明显僵住了。
“这、这……”他指着那根羽毛,苍白的手指有点颤抖,“这是……你从哪里……”
“哦,这个啊。”
菲娅梅塔抬手摸了摸羽毛,“刚才在那面墙后面找到的。怎么了,你想要吗?不能给你哦,这是我的。”
“不!我不是想要!”路西法立刻摆手,一点表情管理都没有,“我的意思是……那后面……你进去了?你见到……祂了?”
“嗯,见到了。”
闻言,路西法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看看那根某种意义上重如千钧的羽毛,又看了看她。
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还穿着天堂的制服——不,没什么,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的路西法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过于久远的记忆和情绪压下去。
“你好像很怕我。”
菲娅梅塔弯下腰和他四目相对,明知故问:“为什么?”
路西法的娃娃脸瞬间皱成了一团,那表情混杂着窘迫、心虚,还有一点点委屈,他往后退了一小步,“没有啊!我怎么会怕你?”
那时候天堂里谁不知道,那个总是四处溜达、对谁都笑眯眯却能把天使气得跳脚的小家伙,是上帝最偏爱的那个。
连路西法自己——曾经最耀眼的晨星,在她的面前也常常显得不那么受宠。
具体就在于明明她是欺负天使的那个坏蛋,他告状告过去的时候家长却偏袒于她。
菲娅梅塔饶有兴致地歪头,微笑。
“真的没有!”
“明明就有。”
“才没有!”
“有!”
“算了…”他放弃了,长长叹一口气,“随你怎么说吧。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
“……嗯,菲娅。”
路西法最终还是没忍住,“祂,跟你说了什么?”
“祂说——”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路西法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的样子,“地狱是个很棒的乐园,让我好好玩。”
路西法的表情裂开了一瞬,像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反应。
“……乐园?”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祂是这么说的?”
“乐园,没错,祂就是这么说的。”菲娅梅塔点点头,“还说这里很有趣,让我玩得开心点,如果无聊了或者被欺负了,就喊祂来接我。”
路西法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干巴巴的音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