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老老老爷爷

以普遍理性而论，深夜并不是睡眠的最佳时间。

菲娅梅塔趴在床上观赏手机里的内容，是瓦伦蒂诺倾情推荐的电影，叫《没错，我就是*了你的老婆》，导演显而易见。

这部电影的构景、花样，甚至剧情都无可挑剔，主角也长在她的审美点上，非常美味，所以她决定明天去现场观摩一下。她觉得自己应该习惯地狱的作风，并且融会贯通。

但其实没人觉得菲娅梅塔纯良。

因为她是以“好奇心”为借口干一些绝对不能播的事情。

菲娅梅塔忽然听到了下面打架声和一段急促的呼救声。

她还听到了属于沃克斯的声音，他的声音是那种一听就知道很有力气和手段的声音，十分响亮，很好辨认。

“才一天……你就暴露了？拜托！别逗我发笑了！帮我们一个忙，如果他们不杀你，你就自行了断。你个可悲的废物！”

但他太有力气了，被她折腾完还有精力来客栈捣乱，扰人清梦，虽然她没在睡觉就是了。听沃克斯的声音，一如往常，这恢复得也太快了。

明天顺便再把他折腾了吧。

菲娅梅塔默默将这个打算加入日程安排。

……

礼貌的三下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有点哑却异常欢快的几道相同的声音：“老大，要我去把里面的家伙揪出来吗？”

“为什么我们要等她开门？”

“老大……”

菲娅梅塔一把拉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脸笑容的阿拉斯托，以及几颗长手长脚的蛋恶魔。

“早上好！菲娅梅塔！如你所见，我正在用人道的方法处理它们。还有，赖床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阿拉斯托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他打了个响指，菲娅梅塔身上的睡衣立刻变为日常装，头发也做了造型。他贴心的将小礼帽给她戴好，露出满意的笑。

“Well！My dear，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咖啡店！绝对能让你的一天物有所值！在那之前，我需要去参加个会议。”他做出邀请礼，“菲娅梅塔，你觉得怎么样？”

被阿拉斯托头顶不自觉晃动的耳朵吸引了注意，菲娅梅塔眨眼，“好。”

于是他们就顺理成章的一起出门了。

……

喋喋不休的蛋们被菲娅梅塔强制闭嘴，早就憋坏了，伸出短手在她脚边手舞足蹈，然后就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推开”。

它们看着高跟鞋迈步离开，只能啪嗒啪嗒跑到阿拉斯托身边，嘴巴下意识一张，这次声音却响了起来，“那位女士真凶！哦！我可以说话了！”

“好兴奋！我们要去干什么？”

“老大！有什么计划？”

“那鹿角是干什么用的？”

“能让我碰一下你的权杖吗？”

“那是你的耳朵还是你的头发？我看不出来！”

远处的背影走得更快了。

阿拉斯托单挑眉，理着衣领兴致勃勃地跟上她。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理这些蛋形生物。

遭受冷暴力的它们互相对视一眼，发出奇怪的声音奔向一会就只见个小小身影的他们。

“等等我！老大！”

黑袍甩动，宛如幽灵般神出鬼没的恶魔出现在他们身旁，四只荧绿色眼睛不威自怒，“贵安，阿拉斯托，别来无恙？”

苍老的嗓音缓缓响起。

他向阿拉斯托发问，“此乃汝之友？”

菲娅梅塔冲突然在她身旁出现的恶魔挥挥手，对方回以颔首。

“老大，这人谁呀？”

“要我替你教训教训他吗？”

跟上两只恶魔的它们在后面跃跃欲试的挥拳，被阿拉斯托探头用麦克风狠狠地警告：“如果不想蛋壳被砸碎，就给我闭嘴！”

“你好啊，宰思修！这位是菲娅梅塔小姐，客栈的新朋友——或者说，有趣的访客！”他向他介绍道。

“吾乃宰思修。与汝相识乃吾之荣幸，菲娅梅塔。”

宰思修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种近似审视、又恍若微笑的神情。

他们以一种奇异的三人行状态行走在大街上，两只恶魔一左一右夹着菲娅梅塔，竟也能顺畅的闲聊。

中间的菲娅梅塔疑惑歪头，有点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事实上，她连宰思修的话都有点听不懂，这当然不能怪她，这种来自古董时代的恶魔说话文皱皱的，与她不知道隔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已经有严重代沟了好不好。

菲娅梅塔有点想念沃克斯了。

“啊，今日天气甚佳。”不知道自己被认定为老老老老爷爷的宰思修还在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

“确实如此！看来今天下午可能会下点酸雨。”

阿拉斯托的话让路边的恶魔拿出一桶硫酸就往脸上泼，随即一把火点燃全身，尖叫着跑走了。

菲娅梅塔发出惊讶：“哇哦。”

她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点满意神色的宰思修，心下有了判断。

“倘若吾运确有上佳！吾近来陶醉于群骇愕呼之中，汝近来可好？距汝与吾上会面已然过去良久，曾有流言蜚语谣传汝之消逝——在神圣武器下。”

他刻意拉长语音，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见状，阿拉斯托大笑一声，冲一旁的橱窗玻璃好整以暇的整理领结，“我只是过了个应得的假期而已，没什么严重的事。”

“不过，搞得人人如履薄冰，倒是很有意。”

熟悉的广播笑声响起，宰思修也笑起来，他又问：“亦有传言汝、菲娅梅塔与公主及妄想事宜有所联系，还请告之。”

“——汝等因何堕至于此愚钝？”

“愚钝，原来你是这样评价她的。你这么直白，不怕我去告上一笔吗？”菲娅梅塔探头凑近他。

对方却只是轻轻的、不带情绪波动地眯起眼睛，没有避开这个过近的身位。

“那倘若她成功了呢？”

“你会去求公主，让她行行好送你上天堂吗？”她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眨眼睛故意示弱。

宰思修的眼睛变得更细长了。那或许是动怒的前兆，但菲娅梅塔不以为然。

阿拉斯托趁他还没开口紧急打断了谈话。

“我想我们对这件事的结果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他转了转权杖，就是他的麦克风，说，“不过，还请务必猜猜！我很想知道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世间最愚者不过揣度汝之所思之人，阿拉斯托。”

宰思修笑了起来，顺他的意撇开话题，“自汝入此间时即是一团谜题。”

“此话出自你这样的元老口中，那可是莫大的赞誉！”阿拉斯托同样笑了起来。

菲娅梅塔知道宰思修根本没生气，但某只鹿魔有点小生气，不过他不会明显表现出来，那就不需要哄了。

她放慢脚步落后他们，拿出手机去和远在天边的总裁增进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