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飘着轻柔的杨絮,像蒲公英的绒毛一般梦幻。
陆北渚抬头,将那随风飘舞着的轻物尽收眼底,却突然联想到了梨花。线下是五月气候,梨都半大了,哪儿来的什么梨花,所以陆北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可能是离开旧巷以后凡事看到白色的、飘着的东西都会想到旧巷巷口的那棵梨花树吧。
陆北渚动了动拉着扶手的麻木的手指,理了理外套,轻轻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董沅笑靥如花的容颜,快乐却痛苦。于是紧皱着眉头轻轻吟了一句“袅落芳菲又一年,拾道梨花负初见。”吟完又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公交车在白杨夹道的公路上缓缓地行着,像是从天空的另一端,充满阳光的一端行来,转眼便进入了一条曲径通幽的隧道。树下光阴斑驳,朝阳正好。车上很安静,大都是带着万千愁绪的中学生,大都在静静的听着歌,享受着大好晨光。再有一个短头发女生打破了这美好的沉静。陆北渚留意到,那个女生是在看了自己好几眼之后才拿出手机给自己的闺密打电话,聊天气啦,聊同学啦,聊老师啦,聊作业啦,说的生动形象,绘声绘色,还说得极其大声,生怕陆北渚听不见。
陆北渚自然猜的透这些十七八岁少女的心思,于是将脸别向了另外一边其实闭目养神。
车突然驶出了“隧道”,接着便是一览无余的平原,突如其来的强光瞬间充满了整辆车,再由着车由车内白色内壁的反射,迫使陆北渚睁开了眼睛,他正梦见董沅抱着雾绪,笑的很温柔地向他走来,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念着陆北渚的名字,可突如其来的一道强光带走了董沅,也带走了雾绪。陆北渚睁开眼便四下张望,紧张的寻着董沅,额头也渗出了汗,直到与那个女孩对视上了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只是在做梦。
女孩微微一愣,脸变的有些红,却又笑着移开眼接着对电话那头说道:“我跟你讲,雾绪它可皮了……”
陆北渚还没反应过来,正盯着眼前这个眉眼之间有几分像董沅的女孩,努力让自己分开现实与梦境,谁知又听到了“雾绪”两个字,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若不是死死地拉着扶手勉强控制身体,只怕此时已跌入万丈深渊了。
女孩意识到陆北渚在看自己,便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却注意到了陆北渚脸色苍白的模样,犹豫了半天还是挂了电话朝陆北渚这边走过来。
“大叔,你……”
女孩还没说完,便一个踉跄被陆北渚拉进怀里紧紧地囚住。
女孩挣扎了半天也没用,陆北渚像是着魔了一般根本不搭理,只是自顾自地念着“沅沅,沅沅……”
女孩无奈,一脚踩在了陆北渚脚上,陆北渚吃痛,才放开,仔细一看,得知自己刚才魔怔了,忙向女孩道歉。
“大叔,你没事吧?”女孩又问陆北渚。
陆北渚努力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片刻后才对着一脸关切地女孩摇摇头。
女孩看到陆北渚好多了,才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回到座位上去,而是一直现在离陆北渚不远的位置。
“你的雾绪是一只灰蓝色的猫吗?”陆北渚再三确定刚刚那个女孩的确提到“雾绪”两个字之后,才缓缓问道。
“也算是我的,但它之前是我表姐的,我表姐去世以后是我在养。”女孩面对突如其来的打破沉默的话感到有些错愕。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陆北渚听到女孩的话后猛的一转头,十分迫切地问道:“你表姐是董沅吗?”
女孩对于接连发生的奇怪的事情感到十分惊奇,但还是确定的点点头,随后又问了一句:“你认识她?”
陆北渚得到女孩肯定的答复以后,激动地手足无措,根本没听到女孩后面的问题。
“你可以告诉我两年前她回到这里以后的细节吗?”陆北渚带着期盼的眼神问道。
女孩猜到了他就是陆北渚,所以她不能说,于是像陆北渚扯谎道:“今天没时间了,学校组织登山,改天了跟你讲吧!”
女孩说完便匆匆忙忙地准备下车,可却被陆北渚一把拉住了。
“好,你有时间了就去琉璃画廊找我吧,我叫陆北渚,是那儿的老板。”陆北渚一面说着一面递了张名片给她。
女孩慌忙收下之后又欲往门边走。
“你叫什么名字?”
“任嘉仪。”女孩走得慌张,还没来得及考虑便将自己的真是姓名脱口而出。
“董沅那个胆小鬼,要是有你一半勇敢就好了。”任嘉仪走后,陆北渚喃喃地说。